“表妹。”
出到院子,卫泾唤住她。
王献容一看,是那朵金花,是他戴了一整天的金花。
“表哥……这是御赐的,我不能收。”
“这朵金花看起来很衬你,戴戴试试?”
许是喝了几杯酒,卫泾的眼里也流露几分醉意,却是与清醒时不同的作态。
她看着那花,手就接过了,也学着卫泾的样子戴在鬓间。
只是从未带过这特殊的“花”,王献容有些犯难,这时,一只手轻柔的将交织的发拆散,缓缓的戴上。
微微的酒味萦绕鼻间,与清新的皂角香缠绕,不难闻。
王献容仰头,只瞧见他隆起的喉结与清晰的下颌线。
“好了。”
卫泾退去两步,一脸正色道看着她。
就这样,王献容看见了自己——在他的眼里。
金花配佳人,着实好看。
她稍稍自恋的夸耀起来。
但不由回想起今早在茶楼看见卫泾的那一眼,沉稳、鲜衣怒马、眉眼间有着一股少年的意气风发。
她不禁脱口而出道,“表哥,你有红色的衣裳吗?”
看到卫泾有些迷茫的眼神,“我的意思是,你穿红色很好看。”
“下次穿红衣,应是你和我一起穿。”
他语出惊人,果然借着酒意便要大胆说些话。
“这!”
王献容作势转头便要走。
不料,被一把拉住,“你醉了。”
双手被紧握,掌心的温热似乎有些灼烧,也有点痒。
“表哥!”
“表妹,最迟明日,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语气郑重却轻轻,两人都知道这个答案是什么。
卫泾试探性的靠在她的肩上,她没抵抗,只是放松。
“小姐,卫公子是醉了吗?”
春桃走近,边招呼小厮边问道。
王献容侧头看他紧闭眼下长长的睫毛,“是醉了,抬回屋里,好生照顾。”
“小姐,有些晚了,我们回房吧。”
从这走到住处,也许只有短短几十步的距离,王献容却走得非常慢。
给了这么个结果,她应该满意的,王献容摸摸头上的金花,可怎么,有点不知所措的慌张。
……
两日后,皇上命一甲进宫。
先各唤了榜眼和探花进殿,等了一会,才唤了状元。
卫泾整整衣,走过长长的路,再一次行礼于前。
“抬起头来,朕见你次次都不肯抬头。”
卫泾再次行礼,“臣惶恐,每每见圣颜如初次,心内紧张,故而不敢抬头。”
头上响起爽朗的笑声,“知你此次来是为何事?”
“臣愚钝。”
皇帝听此回答,又哈哈两声,忽然话锋一转,
“那朕且问你——大理寺评事一职,你以为如何?”
卫泾没想到会是这个官职,一般而言,状元都是进入翰林院,前一世他也是如此,可这一次……
他略一沉吟,抬眼作揖,语气恭谨,“官职任免,本是天子权衡。臣微末之身,不敢妄议,一切全凭陛下圣裁。”
闻言便不再多言,皇帝提笔,在早已备好的诏书上落下朱印,淡淡道,
“既如此,大理寺评事,便由你担任。”
说罢,他将笔搁在砚台边,话题一转,
“朕听长姐讲起,你与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感情颇深?”
似是随口一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卫泾有些错愕,心头微顿,沉声道,“回陛下,臣与那位姑娘是表兄妹关系。”
话落,既已谈起这个话题,他心念一动,竟向前两步,俯身叩首。
“臣斗胆,请陛下恩准,赐臣与她成婚。”
殿内气氛骤然一僵。
原本在批阅奏折道皇帝停住,面色微冷,语气不似先前如此温和,
“你倒是敢争,朝廷选官,你倒先向朕求起婚事来了?”
卫泾料到如此结果,直挺的脊背伏在地上,默默接受。
片刻后,皇帝关上了奏折,终是松了口,语气淡下来,
“罢了。既然是你真心相求,又是郎才女貌,朕便准了。朕自会下旨,为你二人赐婚。”
卫泾这才抬头,郑重的叩首行礼,便自行退朝。
“陛下,您为何如此轻松准允?”
身旁的侍女研着墨,小心翼翼的问道。
“哎,不过是年纪大了,见不得棒打鸳鸯。不过这卫泾,胆子倒是挺大,希望不要辜负我对他的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