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吗?”
“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妖怪,抓也抓到一些,但大多不知去向,真要说起来,麻烦倒也不小。”
谈话间,他们来到了神霄殿。
殿中聚集了一众仙卿和神官,站了乌泱泱的一片。两人来得晚,自然不好意思大摇大摆地就走进去,便猫着腰混入了他们中间。
殿前有个清朗的声音在讲话:“狴犴监固若金汤,水牢绝不可能说毁就毁,此番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意图祸乱我神界。到底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能突破天兵的重重把守,一声不响地就潜入进来?”
而后,底下有人道:“太子殿下,我等再次彻查了水牢周围,封印确实有被动过的痕迹,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线索。”
此言一出,殿中的神官皆议论纷纷。
“这是太子?为何不见天帝?”云沧玄疑惑道。
青阳君悄悄道:“千余年前,魔族大举进犯。最后一战,天帝受了重伤,至今还在昆仑山静养。所以这些年都是太子主事。”
“连你们天枢殿都查不出,昨天晚上的天兵都干什么去了?一个可疑的影子都没见着吗?”另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听上去有些火大。
“实在匪夷所思啊,自狴犴监设立之初,从无损坏,连魔族都奈何不得,即便是有心之人也不会轻易得手。”
“该死,那些妖物关得太久,一跑出来就发疯,拆了好几处神殿。得赶紧把他们抓回来才是,免得在人间作乱。”
“牢狱里头的妖物不少,现如今逃到下界,这茫茫人海,该从何找起啊?”
众神你一言我一句,乱作一团。
太子道:“依诸位所言,狴犴监被捣毁一事不可不查,但当务之急,是先要修复水牢,捉拿出逃的妖物——哦?青阳和云沧玄到了。”
他的话一毕,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二人身上。
青阳君尴尬的笑了笑,“啊哈哈,大家早啊,早啊。”
“早?这都日上三竿了。”突然一人冷冷道,声色听着有些不男不女。云沧玄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站了个男子,藏青色长袍,臂弯间搭一尾拂尘,上半张脸被古铜面具遮盖,露出的下半张脸轮廓很凌厉,看不出真实相貌。
云沧玄似乎有点印象,他是冬君玄英。此人性情十分古怪,整日里戴个面具,神神秘秘,娘了吧唧的,一点都不好相与。当然这是青阳君的原话,云沧玄本人却没有和他打过交道。
两人听到太子传唤,一前一后地走到了殿前。
殿堂上的宝座是空着的,被一排珍珠垂帘隔开。其下另设了桌椅,上面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这男子一头银白长发,头戴金玉冠,胜雪白衣上绣金色龙纹,眼睛是深邃的海蓝色,精致的五官仿若玉石雕成。他只那么静静坐在那里,便叫人不可逼视,平白生出一丝敬畏之心来,犹若天上的皎月,尊贵而高华。
云沧玄心里忽然一“咯噔”,昨夜的记忆一瞬间清晰了许多。他瞪大了眼睛,脑海里的画面纷乱交织,惊讶之余却又理不清头绪,像一尊雕像似的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太子道:“修复狴犴监一事,二位可有办法?”
“这倒有些棘手,”青阳君沉思了片刻,“水牢毁得那么彻底,封印也坏了,怕是要重头开始修。还得看好其他妖怪,免得他们趁乱逃出去。”
玄英君看了看青阳君,“若我们开启四方阵,引神力入阵中,说不定能修复封印。但这个法子,耗时耗力,未必可靠。”
青阳君道:“或许可以一试,只是不知朱明与白藏现下在何处?”
“我会尽快将他们召回,此事就交由你们季令四君去办。至于逃走的妖物……”太子想了想,“云沧玄。”
“啊?”云沧玄回过神来。
太子道:“自你飞升以来,半月有余了,先前也一直未传唤过你。我想人间应该是你最熟悉,现下狴犴监被破,妖物出逃,需要你跑一趟了。”
“好。”云沧玄答应下来。
然而此时,众神却有了异议:
“他……靠谱吗?”
“狴犴监中的妖魔不是寻常之物,这云中君恐怕……”
“毕竟他一介凡人出身。”
“还是让雷神大人去吧。”
“雷神大人不在啊!”
“那怎么办?!”
神官们几乎都不看好,私底下嘲讽的也大大有之。这些人虽然生来仙胎,有的混了几百年也不过混成个仙君,而云沧玄一上来便平白得了个神君的名头,见了他还得毕恭毕敬,暗地里都是有些不满的。但不满归不满,架子该拿还是得拿出来。再怎么说他们也在这天庭当了几百年的差,那会儿,这小子估计还没投胎呢。
青阳君反驳道:“云沧玄好歹是神君,他下凡除妖,怎么就不行了?”
“青阳君误会,妖魔凶险,我等也是担心云中君的安危。”
玄英君不动声色地瞧了云沧玄一眼,摇了摇拂尘,接上话茬说:“确有几分道理,话说回来,这洗华宫离狴犴监最近,昨日之事神君竟毫不知情?”
底下又有神官阴阳怪气:
“神君怕是睡着了吧。”
“是啊,昨日百花宴那么热闹呢。”
“肃静。”太子制止道。
殿中稍稍安静了片刻,一旁的白衣老仙上前道:“太子殿下,事关重大,还是谨慎些为好。”
话里话外,皆持反对。
云沧玄倒无所谓,反正一切全由太子定夺,也懒得掺和他们。
“我等认为——”有几个神仙还想说什么,不过刚一开口,大殿后面突然蹦出个声音,一句话就给他们堵了回去:“啰里吧嗦的吵死了!没你们的事儿乱插什么嘴?给爷闭上!”
听声音,似乎很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