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很厉害的大妖怪……”蟹髫挠挠头,左思右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对了!有一天我在海上看见一只金色的鸟。”
“金色的鸟?”
“嗯,还会喷火呢。前段日子,它一直在海面上转来转去,有时候还会扎进水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它。”
金色会喷火的鸟……这又是什么妖怪?云沧玄匪夷所思,不知和狴犴监有没有关系,蟹髫说话也颠三倒四的,分不清真假。不过此地并非风平浪静,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潜藏在其中。
这时,他袖子里突然发出一阵亮光,云沧玄掏了掏,原来是他的玉笏。玉笏是神仙们用来通信的法器,每个神仙都有一块,除了能互相联络还能传递讯息。他手指在上面一划,文曲星君的声音便从中传出:“云中君?”
“我在。”
“你如今身在何处?”
“东海之畔,长泸郡。”
“妖物擒到多少?”
“总共二十四,”云沧玄如实答道,“还有只妖怪已神魂俱灭,文书我已写过,等上天之后再递交给你。”
“有劳了,”文曲星君说道,“神君所负责捉拿的妖怪差不多都已归案,还剩一蛟妖,”对面传来翻阅文书的声音,“抓住这蛟妖,你便可回神界了。”
原来这么快就要回去了,那天机镜怎么办?
文曲星君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最后的这只蛟妖,我这里也查不到它的具体行踪,只知它曾在东海这一带出没过,还需神君费心找找,略微有些棘手,稍后我把有关它的记载全部传给你。”
“好。”
“此妖狡猾,务必小心。”
话落,玉笏上的光就灭了。云沧玄垂下手臂,心事重重。
“你这块玉牌好漂亮呀!还会发光呢!”一旁的蟹髫两眼放光,甚至情不自禁地伸爪要摸。
云沧玄手一收,“这你可不能碰。”
“你就给我看看嘛。”
蟹髫无比失落,想了想又说道:“你这人真奇怪,刚才怎么突然自说自话?”
“和你没关系。”云沧玄转身。
“喂喂喂,你怎么走了,等等我嘛。”
“你自己玩去吧,别跟着我。”
“我不,你就把那块玉牌给我看看呗。”
“不可能。”
“给我看看嘛,”
“不行。”
“就看一眼!”
“滚。”
……
金风送爽,十里桂花香。永宁巷的周氏茶坊是最热闹的地方,忙碌了一上午的渔夫和货郎来这儿讨口茶喝,歇歇腿,顺便唠唠嗑。隔壁说媒的王婆也是这儿的常客,三教九流,商贾农户,什么人都有。因这茶坊的茶水清香醇和,回味持久,既卖茶,也卖一些简单的点心与小菜,很多人有事没事都会来这儿坐坐。
此刻茶坊里人声鼎沸,百姓们七嘴八舌,大多都谈论着同一件事。
“天香楼那事闹挺大呀。”
“可不?大清早官府的人就把天香楼围了起来,那阵仗!”
“知道死的是谁不?”
话说完,茶馆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一个声音轻轻道:“盈姑。”
“盈姑!她可是天香楼管事的,谁会杀她呀?”
“别问我,我不知道。”
“这盈姑啊可是个狠人,平常天香楼姑娘们挣的钱一大半都落入她的口袋里,凡是想赎身的无一不脱层皮,楼里逼良为娼的事儿也不少,肯定私下里和谁结了仇,被人一刀结果了。”
“小点声,现在官府把得很严,切莫多生是非。”
云沧玄坐在角落,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听着人们杂七杂八的交谈,他大概了解了些始末。天香楼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向来灯火通明,夜夜笙歌。就在昨日,楼里传来一声惨叫,等好多人上楼查看时,发现房中一人倒在血泊中,竟是天香楼的鸨母盈姑。她脖颈上有一道刀痕,血溅得到处都是,应是一刀毙命。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发了人们的种种猜测,有说寻仇的,有说恶贼杀人抢钱的,还有的说姑娘是要与情郎私奔,这盈姑百般阻拦,于是情郎便痛下杀手,两人逃之夭夭……众说纷纭。
“好可怕,居然有杀人这种事。”蟹髫站在云沧玄肩头啃着茶点。它一边砸吧嘴一边说着话,点心的碎屑像雪花一样掉落,沾在云沧玄的衣服上。
“下来。”云沧玄揪住它的麻花辫,把它扔到桌子上。
“你不要揪我的辫子哇!少了一根我已经很伤心了,你再揪我就要变成秃头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没良心!”蟹髫愤愤不平,趁机夹了块茶点塞嘴里。
云沧玄看着它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你就没别的事可做了?老跟着我做什么?”
“我想要那块玉牌嘛。”
“休想。”
“为什么啊?”蟹髫委屈地皱眉,“我可以用其他宝贝跟你换。”
“这可是神仙的信物,你这等小妖,一旦触碰便会被上头的神光灼伤。”
蟹髫瞪大双眼,嘴里的茶点“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呆了片刻,它骤然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高喊:
“你你你你你……你真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