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瘫软在地,慌乱间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有着俊美无俦的面容,左眼血红,右眼赤金,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杀机,唇角无意间勾起一抹冷笑,仿佛是地狱业火中走出来的修罗恶鬼,绝美的容貌下藏着一颗狠毒的心肠。
黎微走到他身后,方才那些骇人的异象,竟全是他一手操控。她凝视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头涌起一阵寒意。眼前的他,与平日里那个云沧玄判若两人……黎微眯了眯眼。
他不对劲,他很不对劲。
壮汉愣愣地盯着他,嘴里不住地哆嗦,“魔、魔鬼……”
闻言,云沧玄的脸上划过一丝狠戾,修长的手指突然掐住壮汉的脖子,声音陡然拔高,道:“没错!我就是魔鬼、是妖孽、是不祥之物!人人都想要我死,来呀!杀了我!”
壮汉眼白上翻,脸色已经由红转紫,云沧玄的力道却不断加重,眼看着就要捏碎那脆弱的喉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轻轻覆上了云沧玄的手腕,触感微凉,云沧玄浑身一僵,动作顿住,脖颈如生锈的机关般,一寸一寸地扭过去。
黎微另一只手已经点在他的眉心,刹那间,一股清灵的气息涌入灵台,如涓涓细流注入他混乱的识海。
“你有魔障了,”黎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静心凝神,不可被心魔所控。”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莲花香,闻着莫名有种心安。方才靠着她,也是这股气息缓解了他的头痛,云沧玄闭上眼,胸腔里那些不停叫嚣的血液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渐渐松开了掐着壮汉的那只手,“噗通”那家伙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云沧玄身子一抖,半晌,神识回笼,“他,死了吗?”
“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闻言,他松了口气,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慌张地呢喃道:“我没杀人……没杀人……”
黎微的手仍搭在他的腕间,感受到他紊乱的脉搏,“你内息很乱,这两日多念念清心咒吧。”
她松开手,抬眸间不经意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幽深如墨的眸子,已呈现出一金一红的妖异之色,“你的恶瞳……”
闻言,云沧玄身形微僵,随即扯出一个自嘲的苦笑,轻轻叹息。
“你真是阿修罗?”
“我不知道,”云沧玄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是真不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我为什么……”手指深深插入发间,“我为什么没有从前的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
黎微道:“无怪天机镜中一片空白,原来,连你自己都一无所知。”
“你的眼睛,”她向前一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一直如此,”云沧玄坦言,“就是因为我这双眼睛,人人都说我是怪物,若不是师尊路过相救,我早就死了。如今,我也瞒不过你,或许,如你所说,我真有可能是那毁天灭地的魔物。”
云沧玄苦笑一声,异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你要杀我吗?”
“你是有多想死。”黎微白了他一眼,“你是神界登记在册的神君,我若杀你,岂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怎么?想撂挑子走人?”
话落,她转过身朝祭台走去。
“没有。”云沧玄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她这是……放过我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却让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心头那股翻涌已久的戾气竟奇异地平复下来。他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眼睛,嘴角莫名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祭台前的两人横七竖八地昏倒在地上,黎微走过去踢了踢,猴腮脸和侏儒仍然紧闭双眼,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她冷笑一声,威胁道:“再装死,我立刻剁了你们的手。”
“别!别!”两人顿时苏醒,弹坐起来嚷道。
黎微垂眸睨着他们,眼中寒意更甚,“我问,你答,若是敢有一点隐瞒,我饶不了你们。”
“好好好,我说,我都说!只要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侏儒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猴腮脸更是涕泪横流,“我们什么都说!姑奶奶饶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我看你们倒是乐在其中。”云沧玄嘲讽道。
“我们、我们不过是听命行事的走狗……奉命办事,”猴腮脸的声音打着颤,“若敢违抗鹤大人的命令,我们的小命也难保啊。咱几个兄弟,只想在大人们的手底下讨口饭吃,本不想干那害人的勾当啊。”
侏儒蜷缩着身子说道:“鹤大人动动手指就能要我全家的命,我们这种小喽啰,除了乖乖听话,还能怎么办……您行行好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条活路!”
“鹤大人?”
侏儒吞了吞口水,说道:“鹤大人是东瀛国数一数二的阴阳师,他精通阴阳术,麾下有一众式神,我们都是受鹤大人差遣,帮他……帮他来此取少女的精血去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