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拉再次恢复知觉,感受到的是有一个黏黏的、滑滑的东西在舔她的脸。
她浑身酸痛,唯一能动的地方只有眼皮。睁开眼,对上了黑猫的金色瞳孔。
“你命挺硬、身体不错,居然还活下来了。”
厄拉的头还是晕乎乎的。这猫好像在夸她,话说,之前发生了啥来着?啊,天好蓝,沙滩好软,真想睡一觉。
“喂,不会摔出脑震荡了吧?你是落到海里,又不是摔在石头上!”黑猫很焦急。
哦,她重连上了:她是被树人一下子甩飞出去,与天空亲吻之后,掉到水里,昏迷至今。难怪身上这么痛,还湿哒哒的。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只猫。
“还能动吗?我们要赶快出发。”
“——不能,我要躺着休息一会儿。”厄拉一说话,从嘴里呛出来几口海水,还有几只小鱼。
“啧,”黑猫不满,“这可麻烦了。你要休息多久,十分钟够不够?”
压榨啊!黑心老板啊!
“不够,”厄拉觉得它的心一定跟它的毛一样黑,“你当是课间十分钟吗?我是从天上摔下来的诶,病假至少要给一个月吧!”
“你包里的药剂能用吗?”
可恶,还有这一出。
黑猫叼着那瓶绿绿的药剂,把又苦又辣的药水倒进她嘴里。这是快速康复剂,她最后一个队长送她的离队礼物。在药效发作时神魂颠倒的时候,厄拉脑子里一直是他那张又黑又圆的脸。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如果你觉得做厨子更符合你的价值观,那你不适合我们小队。”
她不该酒后失言,跟他抱怨当勇者得到的佣金还没有厨子每月拿的铁工资多。事后想起来他的脸越变越黑的样子,真是尬穿地心。
为什么拿的佣金少,她自己最清楚。佣金都是按队发放的,由队长按照任务贡献分配。她顶着无限接近于零,不客气说简直是负数的贡献,多拿一分钱都是队长偏心。
“我错了,队长,我错了,我自己会走的。”她迷迷糊糊地嘟囔。
黑猫耐心地听她胡言乱语,并在她恢复神智后体贴地复盘:
“你刚才一直在向你的队长道歉,总共说了三十二次我错了。”
厄拉现在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浑身充满力量,除了肚子饿没有什么不适。这药有提神的作用,她现在精神百倍,可以沿着沙滩跑马拉松。
“让我躺一会儿,刚服完药就活动,骨头还是脆的,会造成永久性损害。等一会儿,等三分钟。”
虽然这口吻很像赖床的小孩,但她的确没说谎话。黑猫也愿意给她这个时间。正好,她有问题要问:
“那个树人是冲着你来的,为什么?”
“我说过了,我在岛上人人喊打。”
“它还叫你——玛丽安。这是你的名字吗?”
黑猫愣了一下:“是的。”
“你到底跟岛民有什么恩怨?”
“你没必要知道。”
“我必须知道,万一前面的路又遇到攻击怎么办?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黑猫漫不经心地斜睨了她一眼:“等你站起来能走了,我再告诉你。”
经历了树人的教训,她俩这次学乖了,沿着树林的外围走,一遇到危险就往海里跑。玛丽安顺便简要介绍了一下岛上居民的分布情况。
她们现在当然是在岛的最外围,最中心的地方是主城区和皇宫,环绕主城区的是各种族居住区,包括人类、精灵、矮人、兽人,还有这一片共有的森林。再往外就是沙滩和海了。
顺带一提,海里也并不安全,环岛一周的海域都有食人鱼,想出海几乎是不可能的。游泳?除非活腻了。
“天哪,我居然能活着来到岛上。”厄拉立刻因大难不死感到后颈发凉。
“所以说你命大,身子骨抗造。”
但厄拉更好奇的是玛丽安的故事。玛丽安讲述的时候依旧言简意赅,没有细节。但是寥寥几句,已足够让厄拉惊掉下巴。
“我曾经是这座佩特拉岛的守护者。马赫塔利亚用诡计夺走了我的力量,使我只能以猫的形态活在世上。她自己变得强大后,挤掉我的位置获得了岛民的尊敬,从而欺世盗名。哼,不过贪心承受那么强大的力量,注定无法驾驭,她现在正躲在岛上的某个地方休养,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哪。”
信息量有点大。
“等等,马赫塔利亚是真实存在的?”
“不然立她的雕像干嘛?”
“你是岛的守护者?”
“曾经是。”
“你要去找她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