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滚了。”
身上带了身份证明就是不一样,走路都能抬头挺胸昂首阔步了。在通往主城区的熙攘大道上,厄拉恨不得横着走、趴着走,她将这种感觉称为找回人权。
“不过真没想到,可可居然不是第一时间进城,而是选择了参加镇上的冒险小队。”厄拉感慨。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没见你说自己经历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玛丽安倒是不以为奇,“不过我是没想到,现在当勇者还要筛经历,没有工作经验的大队伍还不要。”
“也不全是吧,如果拿过镇上的剑法大奖或法师大奖,还是可以被破格录取的。不过大部分队伍还是看经验的,谁也没有闲工夫带一个新人嘛。可可去找一个新人队伍刷经历,是很正常的做法。”
“真是不懂你们。看能力的话,直接过几招不就好了,最好的勇者都是天生的,哪有磨时间磨出来的。”
“哎,谁叫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天分,只能靠熟能生巧,”厄拉叹息,“不过,在这里锻炼履历肯定比外面有用。”
“怎么说?”
“因为岛就这么大,多走几次,地貌路线、会出现的魔物、应对措施就都清楚了。她们又不能去岛外,没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新状况。”
这也是让厄拉隐隐不安的一点——这座岛屿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走出去过。就算玛丽安进城后信守合同给她船,她真的能离开吗?
不过,玛丽安不也是要走的吗?她一定有办法。
冒险最忌讳的两点,一是完全不知道紧张害怕,二是过度的担惊受怕。
这是一杆很难找到完美临界点的天平。幸好,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冒险者为平衡焦虑。会不会有危险?答案都在路上,不要停下脚步。
渐渐靠近主城门,厄拉感受到魔力一点点的增强。它变化得很缓慢,即使是没有魔力的人也可以在接近城门前慢慢适应这种波动,不至于被魔力震倒。
主城门非常高耸,几乎要把天空包起来。而比城墙更高的是魔法屏障,那是真的直通云霄。这样强大的魔法,单凭一个法师的力量是难以维持的,一定有一群人,在城中为防御输送魔力。
“你说你们岛上几百年才来一个外人,把城门修这么高是为了防谁?”厄拉不解。
“天晓得,”玛丽安冷哼,“兴许是为了防我吧。”
它?一只消瘦的小猫咪,它有没有城墙的一块砖高还说不准呢。左看,右看,它也不像是体内蕴含巨大能量的邪恶魔法师。虽然它自称曾是岛屿的守护神,但厄拉打心眼里无法将这个词和它联系起来。
城门附近的灌木丛下,有几个模样狼狈的人聚在一起啃干粮,嘴很忙,又要吃,又要骂骂咧咧那些守卫。厄拉耳朵尖,听了几句。
“查这么严,防鬼呐。”
“少骂几句吧,你只是没证,没看到那个拿假.证的直接被抓走了嘛。”
“这有没有密道啥的,我这批急货再不送进去,人家要把我大卸八块了。”
“哟,人都过不去还想货过去,那你只能做梦去了。”
“喂,什么好货,让我看一眼。”
“滚滚!喂,不许碰!”
两人推搡间,撞到了几个木匣子,咕噜噜滚到一个精怪女孩脚下。她也不怕,捡起来后发现匣子突突地在动。她打开一看,惊叫起来——是一堆白花花的碎骨头。
周围人都凑过来,厄拉也不例外。
“是骨笛!”一个懂行的老头指认,“兽人用鸟的趾骨做成的骨笛。”
人群立刻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直到身着重甲的守卫们匆匆赶来疏散,那个在路边怨诽的人——骨笛的主人早已不翼而飞。
守卫把他们遗落的货物全部收起来,又派了几个人去找那人的踪迹。眉宇之间,都很紧张。
厄拉蹲下来,贴着玛丽安的耳朵问:“骨笛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
玛丽安舔舔爪子:“骨笛是兽人之间用来传递情报的工具,把声音记录在骨头上,收到的人敲击三下,对骨头缝吹一口气,记录在里的声音就会放出来。所以,方才这些守卫晚来一步,兽人部落的情报就妇孺皆知了。”
厄拉一知半解:“兽人把信息传递到城内,还需要偷偷摸摸的?你们岛歧视兽人?”
“我不知道,我连主城区都没进过,哪里知道里面的人怎么想?”
明明对黑市的事这么了解。厄拉觉得玛丽安在装糊涂,不过也没能耐套它的话。
“不过,兽人不服管,这是事实。”玛丽安补充道。
节外生枝了这一遭,厄拉向守卫递出假.证时心跳得快要飞出胸腔,脸变得跟茄子一样紫,一刻不停地揉捏着玛丽安的后颈,下手没轻没重的,导致玛丽安一直在喵喵叫。
她的前方站着一个持矛的士兵,目光像冰锥子,挡住她的前路。她后面是漫漫长队,进也不成退也不成,只能焦躁地瞅着面前跟她隔了一扇玻璃的查证的守卫。
或许是玛丽安实在叫的太大声了,守卫不耐烦地看了它一眼:“这是你的猫?”
“对它叫玛格丽特是一只三岁的母猫全身都是白色的我从小养到大您可以看证明第三页有宠物认证。”厄拉打机关枪一样突噜出一溜子话。
“猫呀。”守卫沉吟,对身后人说,“拿盆水来。”
啊?人家的小狗小鸟小龟小鸭都没有这个关卡呀?厄拉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把玛丽安抱到守卫手上,心脏已经超负载工作了。
守卫把玛丽安放到水盆里,想看看它的白毛是不是染的。
幸好只是水。厄拉送了一口气,看着玛丽安很认真地做戏,一碰到水就开始蹬脚哈气,一通乱叫。
独角兽的血,哪有那么容易洗掉。
复核没有问题,守卫把湿漉漉的玛丽安还给了厄拉。厄拉本来不想接住它,但它偏偏像受惊了一样,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还甩毛,溅了她一脸水。
“没有问题,女士,”一直紧绷着脸的守卫终于露出了一点笑——礼貌性的职业微笑,“请收好您的证明。欢迎您进入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