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西娅思考了一阵,又挥舞起冬青木法杖,朝厄拉念了一串咒语。厄拉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人事不知地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她已然身处另一个空间。
书——好多的书——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她眨巴眨巴眼睛,视野逐渐清晰。
四周有无数的柱子,外围凿空成壁龛,密密麻麻紧凑地摆满了书籍,一圈又一圈盘旋至穹顶。
无数的云梯在柱子间穿梭,每个云梯上都站了一个精怪,推着小车,每停到一个柱子前,就抽出惑放进一本书。虽然这些梯子的移动没有固定的轨迹,但出奇的是,没有两辆撞上过。虽然乱,但乱中有序。
她现在正被鲍西娅搂在怀里。鲍西娅站在一辆矮小的云梯上,翘首张望。
忽然,她耳朵一颤,向着一个人兴奋叫道:“姥姥!这里!”
咻——她俩所在的云梯升高了,正好可以跨过栏杆,踏上这里最粗的那根柱子高处的一个平台。那儿,一个梳着精致发髻,穿着沉静的湖蓝色长袍的精灵女人正在等着她们。
她鼻梁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没有化妆,有着和鲍西娅一样的翡翠绿眼睛,平静时嘴角也带着笑,看起来很年轻。但精灵的年龄谁也说不好,听鲍西娅管她叫“姥姥”,她兴许已经活了四五百岁了。
“又穿成这样,腿不冷吗?”她一开口就是长辈带着宠溺的埋怨,“突然来找我做什么?嗯,你抱着什么,哎哟···”
目光落到厄拉身上,她的眼睛瞪大了。
“我捡到了一只黑猫。”
“玛丽安?”
“对,也不对,呃,让她自己来和您说吧。”
刚醒来没一会儿的厄拉又重述了一遍自己的经历。姥姥可比鲍西娅会捕捉重点多了,耐心地听完后,盘问道:
“你是从岛外来的?”
“是。”
“佩特拉岛四周海域有食人鱼,你是怎么躲过它们的?”
“我不知道。船被浪打翻之后我就晕过去了,一觉醒来,我就到岛上了。”
“马赫塔利亚保佑。”姥姥小声祈祷,“玛丽安骗了你,说是要来城中找朋友,其实是为了骗取你的信任,夺得你的身体然后为非作歹,对吗?”
“我想是这样。我自己也复盘过,她怂恿我换钱,买装备,做身份证明,都是为了拿到我的身体后更方便行事。她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鲍西娅插嘴:“而你毫无察觉?”
厄拉委屈:“我怎么知道它有这种坏心思。若是我知道它是你们岛上的邪神,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它,一开始就把它扔到海里喂鱼!”
“细节没有不自洽的,我觉得还比较可信,”姥姥判断,“这样离奇的故事,一般人也编不出来。”
“就是嘛,要是不信,你们还可以去找黑市的鼠姨,还有树人去确认,我绝对没有说谎!”
她又幽怨地看向鲍西娅:“所以你为什么要下沉睡咒?”
鲍西娅挠挠脑袋:“我怕你是邪神故意接近我,心怀不轨,先把你晕了比较保险。”
姥姥思考了一下:“我想,玛丽安说的城里的老朋友是真实存在的。要实现互换灵魂,必须要双方同时服下一种叫金介子的药粉。自从见到你以来,玛丽安身上是不是从来没有背过行囊,它没有地方放药粉。一定是进城后,它找朋友拿的。”
“是,”厄拉豁然开朗,“它当时让我去找前台换酒,一定是趁那时往酒里下药。可是,如果她真的找朋友拿了药,她该放在哪里呢?”
姥姥从鲍西娅怀里抱过厄拉,细细地打量一番,最终目光停留在她颈上的琥珀吊坠。
“有可能是这个,”她说,“它将吊坠上裹满金介子,只要将吊坠放进酒水里,药粉就可以溶解进去了。神不知鬼不觉。”
这吊坠花了她三个银币,厄拉在心中悲嚎,竟然被玛丽安拿来害她。
“所以,您有什么办法能解除这个法术,把我俩的身体换回来吗?”厄拉祈求地望向姥姥。
她摇摇头:“不行,要实现灵魂交换,双方的身体和灵魂都必须隔得很近。我现在能做的,顶多是把你的灵魂赶出这具身体,不过,没有找到可以寄宿的身体,你的灵魂会很快消亡的。”
厄拉打了个寒战:“还是要找到它。”
“对,”姥姥捻起那串项链,“按道理说,这串项链戴在宿主身上,也该沾了它的一点魂魄,不过聊胜于无,只有微弱的一丝。但,我们要物尽其用。”
“什么意思?”一人一猫一同时发问。
姥姥笑一下:“我们可以通过这缕魂魄,来看看它现在逃到什么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