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拉无言。
“我已经活了五百七十六年了,有时候也觉得腻,不如早点死了好。说到底,还是你们人类的寿命,不短不长,刚好。”
你是不知道多少人祈求长生不老呢。厄拉腹诽。
西贝拉突然灵光一闪:“保养身体的话,你该去跟希尔兹说。她工作起来才叫不要命呢。觉不睡都是常事,有时连饭也忘了吃,人家叫她她也不理。勤奋是勤奋,可也教人为她担心。”
“这样完全是透支身体啊!”厄拉惊呼。难怪见希尔兹脸色不好,像个奄奄的病人。
“哎,”西贝拉的神色也哀戚起来,“这也是由于她的种族。她们蝉精的寿命本来就短,一开始只有十几年,是靠不断和其他种族杂交才得以延长生命。有限的时间驱使她们燃烧生命似的工作,极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又夸赞道:“不过她们的确是很有天赋的种族,记忆力超群,只翻上一两遍就能完整复述整本书。所以,我们这些做学者的很乐意雇她们为助手,而且一雇就雇整个家族。好比希尔兹的母亲、姥姥都担任过我的助手。而希尔兹是她们家最天才的。”
能在大学者手下打工的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她很刻苦,读了很多书。虽然才二十六岁,但知识面比很多活了几百年的学者还要广,”这话不知道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但厄拉觉得凭希尔兹争分夺秒的程度,极有可能,“若她不是只有四五十岁的寿命,或许能做出更大的成就呢。”
“反过来想想,若是寿命长了,也会丧失这种热情啊。”
“你说得也是。有得必有失。”
但还是可惜。厄拉不禁设想,若希尔兹能活到西贝拉的岁数,写出的论文估计能堆成山了。
叩—叩叩。
敲门声。说谁谁到。大半夜的,希尔兹竟来到了西贝拉的房门前。
“西贝拉大人,有一位来自宫中的使者请求见您一面。”
“陛下派来的?这么晚?”西贝拉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神情紧张。
她扭头看了眼厄拉,犹豫不决:“跟来使说了吗,我明天一早就进宫,有什么要事可以直接同陛下面谈。”
希尔兹答道:“讲了。但他说此事紧急,不能拖。陛下现在还没就寝,您有什么要事,干脆直接连夜进宫汇报。”
“这么急?”西贝拉一手托着下巴,眉头拧紧“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叫鲍西娅起床。”
西贝拉匆忙理好了书桌,抱起厄拉,打开门,希尔兹还是那身黑袍子,眼神木木的。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厄拉觉得她的眼睛在她身上打转。
“我帮您拿着它吧。”
西贝拉自然乐于卸下怀中的负担。厄拉就不那么情愿了,希尔兹抱它的手法很粗鲁,没什么肉的手臂箍在她的肚腹,让她有点反胃。她喵喵两声以示不满,可这除了让希尔兹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外,对她的处境产生了零点帮助。
西贝拉和鲍西娅的房间一个在五楼,一个在四楼,要穿过弯弯绕绕的楼梯。
鲍西娅睡得不省人事,西贝拉叫不醒,推了推她,她还说起梦话来:
“这种工艺…好意思…收钱…”
西贝拉扶额,年轻人就是觉深。这时,希尔兹突然颤了一下,说道:
“不好意思,我忘记说了,使者让您务必带上先王与兽人部落的契约书,有急用。”
“你刚刚在门口怎么不说?”西贝拉无奈,“那个就在五楼的密室里,你有权限,替我去取一下吧。”
希尔兹的手莫名其妙地颤抖起来,把厄拉硌得更难受了。
“遵命。”她匆匆跑走了,抱着厄拉一起。
厄拉希望她能在去取文书时把她放下,让她自己在地上跑,而不是这样卡着她脖子往前冲。这个姿势勒得她快喘不上气了。
但希尔兹好像也快喘不上气了。厄拉想,她也太争分夺秒了,取文书的时间也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吗?
她发现事情走向不对劲,是在希尔兹没有走上上楼的楼梯,而是毅然往下跑的时候。
厄拉奇怪:“等一下,我们不是要上…唔。”
希尔兹捂住了她的嘴,把她藏进了自己宽大的袍子里。
“别说话,小猫咪,一个字都别说。”
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厄拉听出来了,冷静之下,藏着躁动的疯狂。
她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