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檀。”

救命，还是没躲过去。

陈檀收回准备逃跑的腿，转身哈哈笑道：“谈聿，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你。”谈聿说。

“等我？”陈檀慢吞吞挪过去，“我不是说了让你先走吗。”

谈聿抿了抿唇角，抬脚走向陈檀：“你……”

“别动！”陈檀喊道，“你先别过来。”

“怎么了？”谈聿问。

我他妈也想问怎么了！

陈檀死死盯着谈聿的脚，估摸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脑海里冒出不合时宜的声音时立马后撤一步。

谈聿瞧见他的动作，睫毛微不可察地一颤，停了下来。

呼……好险。

陈檀暗暗松口气，抬头看见谈聿僵硬的表情，乍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多少有点伤人。尽管谈聿只一瞬间就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还是觉得自己过分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觉得内疚？对于突然发现“我一直把谈聿当好兄弟而谈聿却想上我”这件事，他也很苦恼啊！

“呃，那什么，”陈檀整了整袖口，“你等我做什么？”

“今天是周六。”谈聿说。

“我知道啊，周六有什么特殊的？”

那可太特殊了。一中每周放一天半的假，周六上午上完课，从下午开始放到周日晚上返校上晚自习。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周六下午是陈檀固定的放松时间，而这段时间，他会和谈聿待在一块儿。

有时只有他们两个人，有时和其他朋友一起，无论如何，谈聿肯定是要在的，这已经成为了他俩心照不宣的事。

“你上次说，今天下午去我家打游戏。”谈聿好脾气道。

“我说过吗，我不记得了。”陈檀说。

他当然记得，他和谈聿说过的话全都记得。

“嗯，那你还去吗？”谈聿问。

“不……”了吧。去谈聿家里，在谈聿的房间打游戏，还怎么保持距离？不能保持距离，他就又要听见谈聿的心声了，有些话他真的不想听啊！

谈聿垂下眼睫看向地面，嘴角也微微下撇。

“不……着急。”陈檀硬生生改口，“我们在外面吃了午饭再去，行吗？”

陈檀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算了，好歹谈聿高兴了。

谈聿心情确实不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陈檀似乎在躲他，虽然每次拒绝和他同行都有正当理由，看上去不像生他的气。

他好几次想问原因，还没开口就被陈檀打岔，总找不到由头，今天总算堵到人了。

“你耳朵不舒服吗？”谈聿侧头看向陈檀，“一路上都在揉。”

空阔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陈檀挤在角落里，有气无力道：“没，我掏耳屎。”

“……哦。”谈聿淡淡应声，转头看着屏幕上升高的数字。

【好可爱。】

可爱个屁！还不是被你一路上的心声吵的。

妈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谈聿这丫小心思这么多，敢情话都在心里说完了，嘴上才那么闷是吗？

这电梯也太小了，躲到最边上还是能听见。

到了楼层，陈檀等谈聿走出去好几步才拖着脚步跟过去。谈聿规规整整地背着书包，拉链下方挂着的一截木头挂件轻轻摇晃。

木头是很久以前陈檀系上去的，原本是借物喻人，谁承想，他错、得、离、谱。

“鞋。”谈聿弯腰把拖鞋放到陈檀身前。

这双拖鞋是谈聿专门为陈檀准备的，他俩认识好多年了，起初陈檀来时穿的是谈聿的拖鞋，次数多了，谈聿就给他买了一双。

谈聿父母不住这边，他又从不带别的朋友来家里，鞋柜里除了谈聿的鞋，就只有这么一双专属陈檀的拖鞋。

“谢谢。”陈檀踩着后跟脱下运动鞋。

【脚踝好白，好细，感觉一只手就能抓住。】

陈檀一个踉跄，身体往一旁栽去。

腰间环上来一条手臂，肩膀抵上硬邦邦的胸膛。谈聿冷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想什么呢？换个鞋都能摔。”

陈檀耳廓微微发热，连忙把自己拔出来：“单脚没站稳。”

谈聿低头，视线顺着陈檀的腿往下滑，说：“每次都不解鞋带。”

说着蹲下去，好似要帮陈檀。陈檀吓得猛地跳到旁边，大声说：“不行！”

不要抓我的脚。

谈聿把自己换下的鞋放进鞋柜摆正，顺便将陈檀踢飞的运动鞋捡回来，这才抬眼问：“什么不行？”

“啊。”陈檀飞快换下另一只把鞋放好，“我是说，这周作业有点多，要不今天就不打游戏了。”

“你……打算写作业？”谈聿问。

“没错。”陈檀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未免注意力不集中，你在你房间里写，我在客厅写。”

谈聿怪异地看了陈檀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