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檀双目圆瞪，对谈聿的“表里不一”有了新的认知——狡诈的谈聿。

谈聿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正色道：“对不起，那天……是我没忍住。”

“那天我本来只是想给你盖个毯子，放下去的时候你动了一下，我以为把你吵醒了，就蹲下去看了看你，没想到你……”谈聿神色一赧，“你叫了我的名字。”

陈檀眼神微微一动。

“你没醒，可能是梦到我了。”谈聿说。

梦里发生的事，醒来后通常很快就忘了，那天有没有做梦，梦见了什么，陈檀丝毫没有印象了。

“我看着你那个样子，没忍住亲了下你的脸。”

“只是脸？”

“我是只打算亲脸的，但大概是你觉得有点痒，歪了歪头，不小心就……”

陈檀又惊又疑，竟然是意外吗？

“那、那你应该马上让开啊，”陈檀红着脸说，“你干嘛还……舔。”

谈聿叹了口气：“你太高看我了，你都主动凑上来了，我哪里忍得住。”

“什么叫我主动凑上去？我睡着了又不知道！”陈檀抓狂道。

“是，你睡着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动嘴。”谈聿的语气里隐约带了谴责的意味。

“什么意思？”陈檀问。

“我们本来只是轻轻贴在一起，我没想深入，可你不仅伸舌头舔我的唇缝，还抿着我的下嘴唇吸了好几下……”

“别说了。”陈檀快冒烟了，整个人红透了，略微缩了缩脖子，活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天呐，谈聿说的是真的吗？他睡着了这么不老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出画面——他仰躺在沙发上，谈聿半撑在他身上，两张脸靠得极近，四片唇瓣相粘，他闭着眼又吸又舔，谈聿隐忍许久，终于忍不住也舔了他……

陈檀打了个寒颤，抓紧了腿上的被子。

“那天的确是我不对，虽然你也占了我的便宜，但你睡着了而我是清醒的，是我自私地想偷偷亲近你，你生气也是应该的。”谈聿垂着眼道。

“算了，”陈檀摆摆手，“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

“意思是你原谅我了吗？”谈聿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陈檀艰难地点了点头。

谈聿弯唇一笑，两人说回“读心术”的事，谈聿问：“你是说，你只能听见我一个人的心声？”

“没错，”陈檀说，“我试了所有我能想到的人，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能听见。”

谈聿因为这“唯一”性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

“我还试过‘关闭’你的心声，”陈檀如实讲述了他使用过的方法，“可惜都没用。”

“你不愿意听见我的心声吗？”谈聿看着他问。

陈檀正想点头，触及到谈聿的目光，话音一转道：“我也不是不愿意听，只是这样让我觉得怪怪的，影响了我和你正常相处，……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假如他和谈聿易地而处，换成谈聿随时可以听到他内心的想法，他会有种在谈聿面前“裸奔”的错觉。

“我觉得还好。”谈聿说。

“嗯……”陈檀想了想，“其实只要你能控制一下思想，不要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那我听不听得见就都无所谓了。”

谈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檀：“？”

谈聿清清嗓子：“这我不敢保证。”

陈檀：“……”

现如今，他清楚地知道谈聿喜欢他，谈聿也清楚地知道，他知道他喜欢他。

两人心照不宣。

而喜欢一个人，想要和对方亲近是在所难免的。谈聿会在心里想那些事无可指摘。

都说“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谈聿只是在心里想想，不会对陈檀造成实际上的伤害，没人有资格管束别人心里想什么。

坏就坏在，陈檀可以听见谈聿的心声。

正如谈聿所说，陈檀是个表里如一的人，他既能听见，就做不到了无痕迹地装没听见。因此，他很容易受到谈聿内心想法的影响。

他说的没错，拥有这样一个“读心术”，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和谈聿的正常相处。

如果能选择，他大概率不会选“能听见”，哪怕这个能力帮助他知晓了许多谈聿真正的想法，让他提前“开窍”。

“你不介意地话，我们可以试试。”谈聿站了起来。

“什么？”陈檀身体一紧，快速眨巴几下眼睛。

“你不是不愿意听吗？”谈聿说，“我们试一下，让它‘关闭’。”

原来是说试这个啊……

陈檀轻咳两声：“我刚说了，试过几次都没用。”

“兴许是你之前的方法不对。”谈聿抬脚缓慢地走向陈檀，“你应该也怀疑过吧，这个莫名其妙的‘读心术’，可能是我亲了你导致的。”

陈檀看着两人之间越来越短的距离，心跳渐渐加快。

没错，在他刚得知谈聿偷亲过他的时候，他就怀疑造成他能听见谈聿心声的原因是这个了，他还设想过，再和谈聿亲一次，或许他就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