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檀和谈聿踩着上课预备铃进教室，陈檀低头把谈聿的日记本塞进书包。

“你俩干什么去了？”同桌耿齐小声说，“我一来就看见桌上翻着书，结果你们一直不见人影，你再晚出现十秒钟我就要给你打电话了。”

“我们没干什么呀。”陈檀同样小声回答。

“咦，你好好说话，撒什么娇？”耿齐嫌弃道。

“滚。”陈檀骂了句，说完自个儿抿唇笑了笑。

耿齐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他，表情一言难尽，这厮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咳。”后排的谈聿突然响了一声，陈檀和耿齐一起回头。

陈檀先是看向谈聿的眼睛，眨眨眼垂下视线，两秒后又撩起眼皮看了谈聿一眼。

“……”耿齐莫名其妙，“干啥呢？”

“没事。”谈聿说，“我就清清嗓子。”

“哦。”陈檀点点头，最后飞快地瞥了谈聿一眼，转身坐好。

耿齐嘴角抽搐了下，感觉有一种奇怪的东西萦绕在周围，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时数学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上讲台，一看架势便知是要随堂小考。很多老师都爱这样做，晚自习限时考试，不拉桌子，不换座，时间一到收上去批改，前面的当场就能知道分数，剩下的老师带回家继续改，第二天发下来。

试卷分成几组从前往后传，以往传到陈檀手上时，他拿了自己的后，便单手抄起其余的向后一递，后排同学自然会伸手接。

今天不同，陈檀接过前排同学递过来的试卷，让耿齐拿走上面的两张，然后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试卷，扭过身规规整整地放到后排的课桌上。

谈聿同桌不由自主地说了句“谢谢”，谈聿但笑不语，眼角眉梢一片春意盎然。

趁都在传试卷、教室里又吵又乱，陈檀压着声音快速道：“一会儿你别发出声音。”

“好。”谈聿说，“你认真做，考好了有奖励。”

陈檀低头铺草稿纸，嘴角控制不止上扬，一边暗暗感叹自己太不争气。切，他本来就会认真做，才不稀罕什么奖励。

不到两小时，陈檀停下了笔。他发誓，他真的做得很认真，做完还倒回去从头至尾检查了两遍。从前除了不确定的题，他顶多只检查一遍，有时一遍都不检查，做完直接交了。

时间还剩十五分钟，陈檀有些坐不住了。已经有几个同学提前交卷，老师正在给他们批改，他也想交。

万一谈聿因此判他不认真，不给他奖励了怎么办？算了再等等。

要是等时间到了一起收上去，他的试卷被压在下面，老师今晚没批改到他的，岂不是要等明天才能拿奖励？不行，不能等了。

身后突然传来椅子被推开的轻微响声，谈聿从身侧经过，带起一阵轻风。

陈檀倏地站起身，紧随谈聿，上去交了试卷。

提前交卷的同学可以暂时自由活动，陈檀和谈聿前后脚走出教室，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了视线。

“咳咳。”陈檀偏头轻咳两声。

“去楼下走走？”谈聿轻笑问。

“不去。”陈檀走到防护栏边上靠着，“我要等着看分数。”

“我想去。”谈聿站在他面前，低声说，“陪我去，好不好？”

“好好好，走走走。”陈檀揉了揉耳朵。

一路沉默下楼，陈檀走在前面，和谈聿保持两个台阶的距离。

高三教学楼两栋楼之间的空地上砌了大大小小数个花坛，里面栽种了各式植物。

此时正是桂花的花期，平日在教室里都能闻到桂花香，走在花坛边闻起来更是浓郁。

到楼下后陈檀没有再闷头往前走，故意放慢步子等谈聿跟上来，两人并肩同行。

“伸一下手。”谈聿突然开口。

陈檀双手插在校服兜里，闻言手指蜷缩成拳。

啊，要牵手吗？不太好吧，在学校呢。

他环顾了下四周，慢慢把手拿出来，下一秒手心里塞进一个硬硬的东西。

陈檀低头，借着教室窗户透出的微光，看清手上是一块抹茶味的夹心巧克力。

就这样？陈檀撇了下嘴，剥开巧克力扔进嘴里。

“糖纸给我。”谈聿朝他摊开掌心，“我去扔。”

陈檀也不客气，当即就把纸还给谈聿。

指尖同糖纸一起触到掌心，谈聿反手抓了一把，将糖纸和陈檀的手指牢牢锁在自己的手里。

陈檀一愣，一丝麻痒从指尖顺着经络往上爬，瞬间传遍全身。感觉并不算强烈，但让人无法忽视。

谈聿用另一只手抠出糖纸，调整了下姿势，手牵手拉着陈檀一起去扔垃圾。

好热，掌心好热，按在手背上的指尖也好热，秋夜凉风吹不散的热。

他和谈聿牵手了，他和男朋友牵手了，在谈恋爱的第一天，确认关系两小时后。

原来谈恋爱牵手是这种感觉，好……奇妙。

“怎么这副表情？”谈聿轻轻捏了下陈檀的手，“不喜欢？”

“还好。”陈檀舔了舔嘴唇，“抹茶有点苦。”

谈聿笑出声：“你知道我问的是哪个，喜欢吗？”

“你吗？”陈檀继续装傻，“当然喜欢啊，不喜欢我干嘛答应你。”

“行。”谈聿就着紧握的手拽了陈檀一把，然后微微低头在他的嘴唇上嘬了一口。

“是有点苦。”谈聿说。

这个吻十分短暂，亲完陈檀才反应过来，紧接着便心虚地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