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忘记了那么多的我们的过去,是不是对你不够公平?”丈夫对她这样好,自己却想不起来以前。
庄云非轻柔的抚摸着孟沅的后脑勺,手指摩挲着毫无触感的发丝:“老婆,我爱你。”
男人把孟沅往怀里揽,亲吻她的前额。
有着严重洁癖的庄云非,在孟沅这里连习惯是完全例外的。
“我带你去医院提前复查一遍好不好?”庄云非心疼地凝视着孟沅的眼睛。
对于去见医生,孟沅有种天然的抵触,仿佛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不想去”,窝进庄云非的怀里,孟沅的声音带着鼻音,“云非,去医院不开心,可以不去吗?”
庄云非包容的劝导自己的妻子:“复查和体检都是是为了沅沅好。”
他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孟沅感知到的是庄云非的关心。
“那可以等到了时间再去吗?”下一个月才是本该复查的期限。
“沅沅不想去医院的话,我让医生来家里好不好?”庄云非轻轻拍着孟沅的脊背,说出来是折中的方案,可是仍然安排了孟沅需要看医生这件事。
“和沅沅说过,我以前也是学医的,所以相信我好不好,做噩梦万一是身体的原因呢?不要忌讳行医。”
当年上大学时候的庄云非,是个正儿八经的医学生,后来兴趣转变,留学选择的辅修的法学专业。
环抱住庄云非的后腰,孟沅贴着她的丈夫更近,应允下来:“好吧”。
心跳声音,频率从交叠着一起的到错开。
安抚好妻子后,一起吃了早饭。
庄云非从来不让孟沅进厨房做饭,更不会让她去做洗碗一类的事。
定期来家里收拾卫生的阿姨,是个佝偻着背的哑巴,只打扫下外围区域的卫生,卧室一直都是庄云非亲自来做。
当孟沅想要搭把手的时候,立即就被庄云非阻止。庄云非会抽出酒精消毒湿巾,将她的一根根手指都要擦拭干净。
他会与孟沅说:“老婆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你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
孟沅的右手有伤,落了病根儿,平日稍微用力过度就会疼痛难忍,到了阴雨天气更像是没密密麻麻的针一直扎着似的,疼意连绵不绝。
今天天气好,所以她可以放心些的去画室涂涂画画,她向来喜欢待在画室里很久,可又因为身体的病弱进步不了一点。
庄云非心疼她,找了不少专家来帮助她,可是这伤太重了,只能是缓解,永远都无法根除。
在有次孟沅出神望着颜料的时候,右手的力气小,捏住画笔没一会儿功夫就滑落了下去。
孟沅被庄云非心疼的抱住。
“对不起,老婆,是我没照顾好你。”
孟沅失落的程度还不到哭,就有晶莹的泪珠落在了她的皮肤上。
是庄云非的眼泪,她看到庄云非的眼底是全然的愧疚之色。
“没关系的,我慢慢训练,或许以后会好的。”
比起庄云非的状态,孟沅要显得更加从容,她没有过去的记忆,只是短暂的觉得自己会喜欢画画,心里空落落的也没关系,她自己没有那么在意的。
庄云非这样担心她,心疼她,孟沅反倒是生出许多压力,内疚于自己的状态。
他一直都是这样对孟沅好。扎着围裙的男人收拾好碗筷后洗净了手,将身上的衣服换掉,往画室走,往落地窗射进来的阳光里走。
听到脚步声,孟沅站起来,抱住庄云非,在他的怀里仰起头,亲上他的脸颊。
“云非,你是不是又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的。”孟沅蹭了蹭他的身体,像是小猫攫取主人身上的气息一样依赖。
庄云非转而去看画架上的白纸,上方有两道突兀的墨迹。
他不喜欢。
“心情还是不好?”
还是担心妻子受到噩梦影响。
庄云非说:“我陪着你在这里。”
孟沅还在他的怀里,庄云非已经揽握着他的腰肢。孟沅说:“你不是还有工作,我不想耽误你的事情。”
庄云非最近接手了新的案子,工作忙,为了照顾家里的妻子,把原本应该加班的大部分工作都挪到了线上处理。
“没关系,我会找时间处理的,先陪着沅沅好不好?”
仿佛是那只是轻飘飘的一份工作一样,失去了也没事,完全不重要,完全不在意。
孟沅知道的是,她的丈夫家庭背景优渥,个人更是优秀,短短几年做到行业顶尖。他们曾经就非常相爱,自己就是因为工作原因庄云非吵架才意外出事,庄云非自此后将工作推了又推。
他比任何人都要自责。
有这样一个老公,是她的幸运。
孟沅希望庄云非能轻缓些情绪,她努力寻找记忆想要说些开心的事情,她回忆着,突然想起来:“云非,我昨天看到京阳美术馆的回信了,之前我画的向日葵入选了。”
庄云非松开这个怀抱。
“嗯?是什么时候的事?沅沅怎么才和我说?”
他一点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