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们在说什么?”庄云非捏着玻璃杯中的清水,喝下一大口,清晰口腔中的甜腻,他问:“是和同学讲你心爱的男人吗?”
没有意识到庄云非疑问中的奇怪字眼,孟沅诚实回答自己丈夫的话。
“不是,是在说我的专业,云非,我以前并不喜欢自己所学的专业”,孟沅想了想,找好理由:“我估计那会儿我可能是正在准备期末考试,怕挂科,不喜欢背诵许多文字才会说不喜欢法学专业的。还有哦,我还说我未来不会做律师的。”
庄云非双眸的视线完全落在孟沅的身上。
“是吗?我当年并不是在芝加哥大学读的,并不了解当时那边的情况。沅沅,你还有看到记忆中有什么其他的吗?比如一些过去的同学,姓名等东西?”
男人的声音幽幽和缓,带着引导的意味,他在询问,在探究,想要琢磨明白失忆的妻子想起来的是什么,细节如何,内容有多少......
孟沅在强行回忆中转动着眼睛,不自觉的扣弄手指。
她所能记起来东西,还是太少了,只是一些碎裂开来画面,那些画面上的人还是模糊的。
再没有其他,孟沅遗憾地摇摇头,“目前就是这些了。”
“对了云非,我今天想去医院,你有时间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吗?如果工作忙的话,我就打车过去。”
“想看心理医生?”庄云非向妻子确认。
孟沅毫不迟疑地点头。
“那复诊呢?”庄云非问:“还是想要一起?”
孟沅抿唇,而后开口说:“之前一直都在私立医院那边检查,要不我们这次去市医院吧。”
她似乎在心里面更加偏向的就是公立医院的,还提前在手机上搜索了京阳市医院的主任医师有哪些,擅长治疗什么病证。
庄云非提醒孟沅:“公立医院需要提前预约的。”
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早有自己的打算:“我提前挂了号的,很幸运的,还有名额。”
“不喜欢何医生吗?”庄云非又问妻子。
回国以来,来为孟沅看诊的大多时候都是何鸣,起先孟沅还疑惑过何鸣看起来年轻,后来被庄云非给她看的职业履历说服。
孟沅说:“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一直都是一个医生的话,我会不会因此产生「抵抗性」,就像是要吃多了的那种耐药性。”
“原来如此”。
那就先陪她去医院吧,她需要得到认可和满足,需要继续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
赵怀肃他妈宋颖真的病了,本来用作借口的言语,没过几天胸口发疼晕了过去,心脏真的出现问题,经过抢救后在市医院病房住着。
医院人来人往,病人家属比病人还要多,在走廊里经过的时候,呼吸会觉得被压抑到。
赵怀肃带着医用口罩下楼,他刚才给宋颖买饭的时候,看到了莫欣欣的身影,和坐在轮椅上的小孩在一起。
她在陪床,那是雇主家的孩子。雇主同样是这所医院的主任医师,叫张坪。
那份荒谬的□□检查报告,就是出自这个张主任的经手。
理智地拿出手机,赵怀肃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里录像拍照,将看到的记录下来。
尽管此刻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份证据,赵怀肃依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生要以那样的方式往他身上泼脏水,在事后,还凑到他父母的跟前。
原因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是与谁的引导相关?
口罩阻挡呼吸的顺畅,赵怀肃的脑袋更是因为周围来往的吵闹声变得嗡嗡作响。
头皮一鼓一鼓的,跟里头放置着跳跳糖似的。
他闭上眼睛,眼前有出现重影的瞬间。赵怀肃转身回去,在电梯前等待。
各处声音中,听觉捕捉到一个清冷柔和的男声。
赵怀肃对这个声音有着不算清晰但印象深刻的记忆。
“这里人这么多,沅沅你确定要在这复查?我真怕你不小心被来往的人撞到。”
跟在妻子的身边,庄云非帮孟沅提着包,拿着她的手机。
孟沅的打扮一如往常出门时样子,口罩和帽子这种东西是必需品,这次的她还带了墨镜,理由是庄云非给的:“夏天外边的太阳,会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沅沅你很少出门,还是戴个墨镜吧。”
头上帽子的帽檐,已经可以落下至眼睑下方的阴影,让双目处于阴影之中。所以即使不带墨镜也没关系。
但孟沅还是听了庄云非的建议。
公立医院不比私立,更别提这是孟沅自己在网上挂上的号,只能老老实实找科室在哪里,到点了排队,在排椅上等着的人完全数不清多少,来来回回间,只是大厅服务区域里坐引导的工作人员都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需要挤。
“叮咚——”
电梯到了。
推着轮椅的病人先行进去,孟沅和庄云非排在最后边,几秒钟过去后,电梯人满,后边的人只能再等下一程电梯的到来,旁边那部,已经下到了六楼,或许会很快。
赵怀肃没上电梯。庄云非和孟沅正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