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昌海捻着桌上新送来的新闻报纸,他问道:“林衡那边,有没有跟你提供什么线索?”
“没什么有用的东西。”赵怀肃摇摇头,他不知道林律那边会不会将谈话一一告知给孙局,现在看来是没有,赵怀肃并不想将关于孟沅的事情暴露太多,她肯定和案件无关的,赵怀肃告诉自己先行相信直觉。
“那份医院鉴定报告,你能保证是假的吗?”
“当然,我和莫欣欣绝对没有接触。虽然目前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并没有越界。在这点上,孙局您可以无条件相信我。”
“为你前女友守身?”
“不是前女友。”赵怀肃纠正。
“怎么一直没见过。也不怎么听你提起。”孙昌海问。
“抱歉,孙局,我并不想讲这些无关的事情,她肯定是在好好生活。”
“行,赵怀肃,我会继续相信你,如果之后你欺骗了我,欺骗了这份信任,你不用在公安系统里呆着了,自己申请出去。”孙昌海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往后仰了仰,不知道是哪块骨头发出「咔哒」的声响。
孙昌海说:“会所那边,你要小心,当时你是和你师傅一起过去的,我其实会好奇,为什么他出事了,你到现在都没有碰到意外。后来我想了想,那天晚上你们的确蒙混过关了,李由那边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行动被暗处的人注意到了,这个方向,你也要去查,如果缺帮手缺程序你打条子,我这边给你开绿灯。”
“好,我知道了,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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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沅的打算,只得到了一半的实现,复诊这件事还是安排在了私人医院。庄云非告诉她,自己不喜欢太多人的场合,尤其是在医院的那一个多小时里,感觉呼吸都要停滞。
庄云非捧着孟沅的脸认真询问:“沅沅以后不要在自作主张去那种地方了,好不好?”他的拇指轻轻抵在孟沅的下巴位置,像是摩挲不听话的小猫。
猫儿跑出了家,主人会惯着它,也会在将它找回来后把家里的门窗看的更加严紧。
现在孟沅并不想去复诊,但是庄云非已经约好了时间,和那边的医生打了招呼,是她先提出的想要治疗失忆,也是她在这个即将再次出门的时候打起退堂鼓。
“云非,要不我......”,庄云非已经转过身,他换衣服要比墨迹的孟沅迅速许多。
庄云非打量她,眉眼间温柔依旧。
“没什么”。孟沅卸下气来,慢吞吞的将睡衣换下去,最后一道「工序」是庄云非准备的鞋袜,一团精致秀气的浅粉色,衬的露出来一截小腿白到发光。
察觉到盯在上面的目光,孟沅揪着裙子的边往下盖紧。
云非,云非他最近变得让她有时候很不舒服,她昨晚没睡好,平静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心理医生的话完全绕在大脑的思绪里,怎么都赶不走。
当她思考自己和身侧丈夫的关系时,孟沅这样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一无所觉。只是经年累月的习惯和依赖,已经形成惯性,让她不得不继续遵从既往的生活调性。
她是一个怯懦胆小的人,孟沅给自己的性格加上形容词。
孟沅主动将自己的手放到庄云非的手掌中,她被温热裹挟,刚才的紧张和不适,因为这种肢体接触消散下去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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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压、反弹,继续施压、继续反弹......,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弹簧变成了松软的废物。对于人的精神控制也类似于这个过程,你要说让对方完全屈从于你,那么一定会被彻底反抗,会愤怒的、仇恨的看着你,可如果你有机会好好对她,她会变得愈发依赖你,在她喜欢上你的过程中,利用人本身的充沛情感来掌控她。
孟沅躺进仪器里,还眼巴巴地望着庄云非的方向,他的丈夫没看她,正在和医生积极交谈妻子的情况。
这次没有看到何鸣医生,但是带着孟沅做检查的是从未见过的其他人,有庄云非陪在身边,见这样的陌生人孟沅也会生出肢体上的胆怯紧张。
“云非——”,如同雏鸟对母亲的依赖那样,孟沅一直跟在庄云非的身侧,叫他的名字,他回应以后,声音带来安全感,驱散身上的焦灼与不安。
孟沅的手已经被放开,庄云非安慰道:“乖,去跟着医生在仪器里躺下,我会在外边等着你,哪里都不去,也不会看手机,只等着你。”这样温柔的保证,孟沅的呼吸却还是不够平稳。
孟沅闭上眼睛,心想自己回去还是应该画画,她要在画一幅向日葵,向着太阳的那种。
即使没有美术馆喜欢她的作品也没关系,她还是喜欢的,不能因为熟悉的环境换成了新的三楼画室就完全放弃自己的喜欢,她是喜欢的,她应当坚持自己的喜欢。
如果类比钱医生说过话的,画画就是她的工作,就是在和庄云非无底线亲密之外的个人空间。
她实在是太差劲了,孟沅对自己感到不满,也在思考这些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