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庄云非牢牢地盯着孟沅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自己,庄云非夹菜的动作顿住,不满的松开手上的力道,筷子上的东西耷拉到桌面上,留下一块食物的污渍。
庄云非说:“孟沅,我做饭用了一个小时。”
因为住在郊区的僻静地方,加上又是雷雨天气,叫春熙阁的人来送饭只会更慢,甚至食物到了变成奇怪的味道,需要被当成垃圾丢掉。
“你一口都不吃,就一幅嫌弃的姿态,是觉得桌上的东西味道不符合你的口味,还是以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我的厌恶?”
“你不喜欢我?”
“你说的,你是喜欢的我的?”
庄云非强调了好几次孟沅应该喜欢他这件事,到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忘记他的观点。
“我对你多好呀,这个时候有别的男人给你做饭吗?有关心你给你打个电话问你雨天冷不冷,还不害怕雷声吗?”
“孟沅,你不要这么没有良心。”
他的妻子,最不该思考的就是去想着别的人,她得一直想着她的丈夫才是对的。
“吃饭。如果你不吃饭,以后也不要吃了。不要拿绝食这样的小孩子家家的东西来表达什么。”
孟沅没有和庄云非对着干的想法,也不想在他逐渐失控的时候惹怒他。
她如实说道:“我没胃口,你吃吧”。
“没胃口是不是因为你现在想着的是赵怀肃呢?”
庄云非很少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他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的男人,占据着他妻子的心神,她难道不会为此感到愧疚吗?
她明明说过,因为失忆想不起来,会为忘记她眼前的丈夫感到羞愧的。
自己也是孟沅记忆里失去的一个分支。
庄云非执拗的想:就算是小小的分支她也得一视同仁才行。
修长的手指捏住下巴,孟沅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即便侧过脸,用牙齿去咬对方的虎口都做不到,庄云非贴着孟沅的呼吸,问她现在有没有想起来更多的事情,孟沅说没有,庄云非却摇摇头。
他说:“你要用心对待我给你的好才行,沅沅,你知道的,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人。”
饭菜塞进口腔里,食物的温度已经变凉,更算不上好吃的东西很快就卡住喉咙,生理反应让她咳得脸蛋儿发红,薄薄一层的血丝显露在几乎纯白的皮肤之下。
这样粗暴的、无礼的对待,孟沅从未经历过,她的泪水溢出,湿润包裹在庄云非的手指上。
孟沅不知道自己吃下去多少东西,也反应不过来庄云非有没有喂给她汤水,她只觉得,曾经的温柔与现在相比,才是真正的昙花一现。
庄云非真的喜欢她到无可自拔吗?未必。他对自己,是占有欲,是掌控欲。
几个小时过去后,孟沅收拾好自己,她始终未曾正眼去看庄云非,也没有像先前争辩什么。
无力的感觉席卷而来,孟沅想,她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庄云非。
更重要的是,一定要恢复记忆,找到从前的她,拼凑完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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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沅所在的屋子上着锁,每日通电的时间有限,她的身体因为没有摄入食物,几乎无法维持正常的活动,当孟沅忍不住唇瓣的干燥时,想去外边寻找能喝的饮用水,她仍然出不去。
这一切的,是她不屈服的惩罚,监控里的摄像头将一切都投放到显示屏幕上,巨大的影像,高清摄像头传来的影子里每一寸情绪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烟雾缭绕间,庄云非往后仰了仰,双腿交叠,盘在木桌的边缘上面。
他没有刮胡子,头发也不曾打理,散乱的作态像是逃命的赌徒那样纨绔邋遢,庄云非从来都没有让自己陷入过这样的纠结里。
有想过用更刺激的、无法戒除的药物控制一个人,他知道郭维君从前干过不少这样的事,郭维君也跟他讲述过如何循序渐进的注射剂量,如何在对方忍不住的时候扔下狗链……
“我早说过,你那方法行不通的,哪有人是这样养女人的,喜欢就得到对你来说难道是很难的事情吧。当年我就不赞同你走这么迂回的法子。”
“当然,你可以为了体验度废些心思,我不反对,我也玩过这样的游戏的,但是你把真心丢上去干什么?真好笑哈哈哈哈哈。”
国内,尤其还是京阳市,不好搞到什么违禁药物,郭维君那边倒是有门路,他维护的那些有不少人喜欢刺激口的,郭维君作为管理一切的老板,自然是尽职尽责什么都准备着,就跟百宝箱似的,什么都有。
他最近那边遇上了麻烦,连消息都不回,庄云非捏着手机,烦躁地又点了根烟。
庄云非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妻子的身边,抱着她,让沅沅在自己的怀里,才能够压抑住此刻的破坏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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