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开始的时候，方绪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

背景是他认识的那张桌子——港区仓库里的那张。桌上有台灯，光打在方绪脸上，把他照得很清楚。他比林桉印象里瘦了一圈，但眼神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样子，很平，不急不慢。

阿桉。

方绪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一个人在很安静的地方说话。

你打开这个文件，说明你把第五个密码也破了，说明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林桉没有动，看着屏幕。沈霁坐在他旁边，也一动不动。

视频里的方绪沉默了几秒。

先说你父亲的事。

他叫林远，你知道。他是警察，这你也知道。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在查那件事。三十年前，他和另一个人，一起发现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在珑城的地下运作了很多年，做的事情你查过——帮人消失，卖情报，处置"麻烦"。你父亲查到了组织的核心名单，想把这批证据交出去。

但出事了。

那天晚上，有人告诉了组织，说你父亲要去交证据。不是外人告的，是他信任的人。我后来查了十几年，才查出来是谁——是他的合作者，那个他以为最可靠的人。这个人的名字我会在视频最后说，你记下来。

方绪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纸。

现在说你那天晚上的事。

林桉的手指收紧了。

你到的时候，你父亲已经死了。你站在门口，进来了，但没有动，也没有哭，就站在那里，眼睛是睁着的。我那时候在仓库另一头，窗户虚着，我看到了你进来，看到了你父亲，看到了那个还没有走的人。

那个人和你父亲是同伴，他是来确认你父亲是否真的死了，是否还有证据留着。

他看见你了。我当时很害怕他对你做什么。但他没有。他看了你几秒钟，认出你是林远的儿子，走了。

我后来才明白，他那时候已经知道了你父亲的申请会被驳回，知道你不会真的消失，知道你还是你，活在珑城里，不会闹出什么事。他放你走了，是因为觉得你不是威胁。

但他记住了你的脸。

沈霁回头看了林桉一眼。林桉没有转过来，眼睛还在看屏幕。

后来，那个委托人来找你——你第13章提到的那个，委托做了一半然后撤掉的。那不是真的委托。他来，是想试探你查到多少，看你有没有继续下去的迹象。你那时候不知道，所以查了一半，他以为你不会有危险，就撤了。

他现在叫陈福生，这是他后来用的名字。

他就是那个出卖你父亲的人。

视频里，方绪抬起头，看着镜头。

阿桉，我没有办法替你做这件事。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线索。剩下的事，你自己来。

还有一件事——最后一件，我一直没办法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