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院门外,守门弟子拦住尹梧,后者躬身行了个礼。
“慢着,闲人免进。”
“麻烦通传一声,外门弟子尹五,求见孙长老。”
少倾,负责通传的弟子去而复返,“跟我来。”
正堂,入门那日负责引新的主事端坐在方桌旁,聚集会神地研究着新得的宝贝,瞳孔微缩,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渴念,仿佛这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长老,外门弟子尹五求见。”
听见人声,孙松岩手指一颤,慌忙收起令牌,正颜厉色。“让他进来。”
“参见孙长老。”
孙松岩抬头,视线扫过门口异口同声的二人,挥手屏退其中一人。
关门声响起,尹梧上前几步,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敢问诸位长老的决议可有了结果?”
“此事急不得,”孙松岩慢悠悠地徐步至大红酸枝八宝柜前,随手拿起一个做工精细的青花瓷瓶,竟掏出帕子,专注于擦拭外表光洁的瓷瓶。
至于立在不远处的尹梧,仿佛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摆设,吝于一个眼神。
尹梧心一紧,入门后,他又单独找过孙松岩,与其约定七日后出结果,取令牌。今日,是第六日。他早料到孙松岩会拿乔,这位主事长老从来都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若不早些物归原主,这枚令牌怕是真要落到旁人兜里去了。
“弟子明白,修行一事本就讲究循序渐进,只是家中老母卧病,急需内门的聚气丹续命,还请长老体谅。”
气氛凝滞良久,孙松岩终于他放下瓷瓶与帕子,慢悠悠转过身,皮笑肉不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经,你有卧病老母,旁人说不定还有瘸腿老父。内门遴选,盯着那个缺的人可不少。所以,对于令牌入内门的定夺,自然要慎之又慎。”
尹梧面上不改恭谨,“自然知晓长老为难,但令牌非我之令牌,倘若太一剑尊回山,因令牌的归属而触怒外门,怕是孙长老不愿看到的。”
孙松岩那双苍老凹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盯得他头皮发麻,眼神写满狐狸的精明,似笑非笑,“你倒是懂规矩。罢了,不就是一个内门名额么,我既然管着外门考核之事,自会给你一个说法。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令牌放在固若金汤的长老院,还能叫人夺了去?不必杞人忧天。”
他负手走到正堂窗边,半推开窗,晚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院外晚归弟子的脚步声杂沓传来。“七日后巳时,令牌会安然无恙地回到你手中。”
孙松岩顿了顿,回头看向尹梧,目光在他年轻却沉稳的脸上转了一圈。“丑话在前,令牌只是个机会,切忌心高气傲,违反门规,做出不可饶恕之事,我也保不了你。”
闻言,尹梧眼角抽搐。一个七日后又是一个七日,不知下次这位孙长老会拿什么当借口?七日复七日,七日何其多。
来之前,他做好了心里准备,却没料到,孙松岩竟厚颜无耻至此,连搬出太一剑尊都不管用。
修士踏入修行后,一寸光阴一寸金。短短三个月,就可能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太一剑尊回山的时间不定,若是等个一年半载,黄花菜都凉了。
看来,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晨光熹微,尹梧练完两遍基础剑式三十六解,皮肤上黏了一层热汗,整个人好似一个源源不断喷发着热浪的火炉,他吐出一口热气,调整气息,将剑收回剑鞘。
洗完澡换了身干爽的窄袖劲装,尹梧随身携带必备的武器和伤药,去和赵秋恒会合。
廊下风微,青石阶旁立着一名少年,亦是外门弟子装束,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见尹梧缓步走来,他当即迎上前,“你来了,时辰刚好。”
二人结伴而行,穿过错落的外门屋舍,不多时便抵达了外务堂。
堂内往来皆是等候领差的低阶弟子,头顶木牌罗列,一条条外门历练任务清晰写明。二人略一扫视,选定了乱石谷剿杀幽草蛇的差事,登记在册,领取了任务信物。
值守的管事长老面色平淡,递来两枚花色不同的海螺,仅有半掌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