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方现在即便潦草也能看出昔日里的丰神俊朗,皮囊好看到某种程度其实是有些女相的,或是嘴唇,或是眼睛,他们俩若是扮作女人,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雌雄莫辨想必别有一番风情。
两人想到深处看着对方不禁打了个寒颤,没想到两个人居然就犹豫了这么一秒便欣然接受扮作女人一事,于是不经意间对视上,默契地在一瞬间别过头去,心里不由得想着:
杨昔霏的脸个办公室世间少有,俊朗间还有一点妖艳,若是由她扮作女人或许是最合适的……
至于被他们念叨的那人——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不知道是因为她原本的女儿身不心虚,还是心大到了某种程度,她只觉得有种若有若无的不好预感,却没有身体上的不适。
她终于抽出时间来看望张碧灵,她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只能让张碧灵的侍女将她的病状事无巨细的记住讲述给自己,自己再掌握着分寸为她用药。
再见张碧灵,她的脸色红润,嘴唇却发白,是很莫名的外貌,这件事倒是没有成为她的困扰,因为在她把脉的时候,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疤。
一道疤横在瘦削的手臂上,把乍一看是一条黑紫色的线,好好一条手臂平白分为手与胳膊两个部分,她的面色冷了不少,语气冷冷地质问张碧灵:
“张小姐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何必戏弄柳某,让柳某这么长时间一来的努力都成一场空,不如一开始便说清楚你没有活下去的意思,也不用我们浪费彼此的时间精力。”
闻言张碧灵原本看到她有些喜悦的神色变得煞白,加上原本就泛白的唇色,整个人就像是一个不合时宜捏起来的雪人。
她看着杨昔霏蠕动着唇,眼里已经溢满泪花,只是看着她前所未有的冷脸,什么也没说。
倒是她的侍女看不下去,十几岁的小丫头看不得自己善良的主子受欺负,还是因为始作俑者,杨昔霏在她看来俨然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她怒骂道:
“柳大夫,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能说小姐傻,不爱惜自己,唯独只有你不能,你可知道小姐为了你对老爷以死相逼,只是为了自己不成为你的拖累,你又怎么能辜负小姐的一片真心。”
“水儿,别说了。你在柳大人面前失言了,自行下去领罚吧。”
水儿眼看就被其他姐妹带走,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挣脱出来,她早就开始流泪哭诉:
“小姐,就算您要处死奴婢,奴婢也要说,为你讨个公道……”
只是不等她再说什么更多人涌上来将她带走,她被死死捂住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拼尽全力让发出呜呜声……
“柳大人,让您见笑了,我并非不爱惜自己,就算不是水儿所言,我也有着自己的苦衷,还请您愿意为我留一丝余地,莫要再问了。”
杨昔霏闻言有些复杂地看着她,她这次好像真的错了,真心瞬息万变难以捉摸,她却也不该堵那一丝侥幸,去利用这一丝难得的真心,她错得彻底。
杨昔霏之后便中规中矩为她看病,两人除了病病情上的交流之外,再无一丝多余的话,关系降到前所未有地冰点。
直到从府上离开,杨昔霏都觉得自己因为这种难以预估的错误坠入冰窟,就算在烈日照耀下也手脚发冷,难以回温半分。
范随远远就瞧见她的不对,在屋顶上守着她的时候,也断断续续把话听了个大概,于是他这次紧跟在杨昔霏身后,难得多嘴:
“主子,那张家小姐对您有情,看起来还是用情至深的,您可真的招惹了一番情债。”
杨昔霏睨了他一眼,原还在想着他什么时候有了当月老牵线的业务,后来一想这种事在孔胤身上想必并不少,见得多了也对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熟悉。
“范随,你以为张家小姐爱得是谁?”
“当然是主子您,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也就主子您在男女之事上较为愚钝。”
“张家小姐爱得是柳今昔柳大夫,不是我。”
杨昔霏说了一番云里雾里的话,因为柳今昔柳大夫就是她,除了她还能有谁?
范随正疑惑着就听到杨昔霏给出了解释:
“她想要的只是柳大夫,而不是我这个身兼朝廷官员的柳今昔,从我高中探花的那一刻开始,原本的柳大夫就消失了,现在只是假象。”
假的,统统都是假的,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柳今昔,她是杨昔霏,也只能是杨昔霏,张碧灵所心悦的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骗局,一个永远也不会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