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就看了,你服用的堕胎药应当就是我当初给你的那副,既然是用的我的药才有了你性命垂危这个因,那么也得由我再将你救回来才算是给此时有了果。”
白栀其实听她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了,却也能大致知道她在说什么,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只当她在宽慰自己,自顾自地说了杨昔霏一直想知道的孩子来历。
杨昔霏听过毫无反应,只是说了让在场的人都头皮发麻的话,她说:
“死胎过大,所以我要将他给拉出来,你忍着痛,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
房内的丫头已经因为她的话吓得缩成一团,却在她的言语威胁下害怕地来帮她。
她们看见杨昔霏捏了银针扎在白栀的穴道上,又将自己的手在清水中洗干净,接下来……
白栀没想到临死还能感受这种堪比剔骨的疼痛,她的尖叫声痛彻心扉,凄厉到闻者害怕到心疼的程度,这一声用尽她最后的力气。
范随在外面守着,他面色冷漠的扫视周围的每个人,看起来很是冷静,实则是心急如焚,可是杨昔霏的命令他却不得不听。
直到房门从里面打开,他才猛然转过身去,就见杨昔霏面如纸色地出来了,仿佛她不是去治病救人而是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命保住了。”
杨昔霏即便低垂着头,却也能让人看到她的面色是如何苍白,几乎是在所有人心中一凉之时,她忽地抬起头,穿过人潮望着偷偷朝里面观望的掌事妈妈,声音一字一顿地坚定道:
“白栀姑娘的命保住了。”
掌事妈妈听到这话嘴角居然扬起来一点笑容,只是还没让旁人察觉,就转而换上一副尖酸刻薄相:
“保住了又怎么样,想要治好她可要花不少好东西,她那条命哪里值得,人既然是柳大人救回来的,那便交由柳大人了,只是我洛神楼照顾她多时也不能平白把人放走。”
她观察了杨昔霏的脸色,倒是没有生气和不耐,冷淡着面庞,若不是脸色不佳,恐怕看不出是在里面见证一场生死的人,于是精明道:
“若是柳大人肯出五十两将白栀的卖身契买下 她就交给你了,与我洛神楼再无瓜葛。”
杨昔霏从头到尾都在观察她的神情,或许对这些姑娘有感情,却始终只是她牟利的棋子罢了。
白栀她杨昔霏是一定要带走的,只是她如今手头拮据,不可能做一个冤大头,傻傻被肯回来我这么一把,她身上弥漫着浓重的血气和药味儿,抬手拿钱袋的动作都是玩味:
“掌事的恐怕没有搞清楚,白栀虽然救了回来,却也只是吊着口气,能不能醒来都说不准,对你洛神楼来说,这样的存在只是拖累,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开出银两吗?”
她一步一步逼近,周围的姑娘小厮都被她周深冷冽的肃杀之气吓退数步,为她开出了一条通往掌事妈妈畅通无阻的道路,她个子高挑,居高临下看人的时候目光很冷:
“而我作为大夫,看一次病的诊金很高,若是我不要白栀了,你还得另外给我付诊金,敢问掌事的给得起吗?”
她抬起右手将其余四指收拢捏拳,仅伸出食指摆出了一个“一”,没有再说剩下的话,挑了挑眉示意掌事妈妈自己体会这个手势是何含义。
“十两银子的诊金,老婆子就算是付了,柳大人也应当再给十两银子。”
她梗着脖子想要浑水摸鱼,不愿意放弃这个能压榨银子的好机会。
杨昔霏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摇了摇头,吐出的话像是寒冰:
“莫非掌柜的觉得我只值这点银两不成?”
她眼神里的威胁丝毫没有掩饰,看起来就像是富家的纨绔子弟被贬损厚的不满。
于是掌柜的声音大起来,仿佛要让所有人知道眼前的人是如何蛮横无理,她嚷嚷着:
“一百两银子?什么大夫治病要这样高的诊金,你给白栀吃的药莫非是太上老君的不死药不成,我要去县衙告你贪污银两,坐地起价。”
杨昔霏看起来满意了些许,觉得她不愧是在洛神这样的地方做掌事妈妈,想必也见过不少为博心爱的姑娘一笑花了不少银钱的公子,可惜还是少了些魄力。
于是她看着掌事妈妈讥讽的脸,缓声吐出那个让全场静默下来的答案:
“掌事的倒是比我想象中有魄力,随口便是一百两,可惜东西错了,我的诊金可不是以白银来算的,而是黄金,这次给白栀姑娘看诊,掌事的应当付我的诊金乃是黄金一百两,不知掌事的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