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则和他没想到一处去,在得知了宫女传递的消息之后,心里被另一团乌云笼罩。
孔胤的命令他哪儿敢违抗,原想要毛遂自荐给自己创造进言的机会,谁料他几番欲言又止,只能听见孔胤点了柳今昔的名字,自己只能灰扑扑看着柳今昔跟在孔胤身后走远了。
这话说完,这场简单的谈话就以众人的各自离去,以及跟着孔胤巡查民生而外出杨昔霏宣布结束。
“陛下……”
杨昔霏自己换下了较为正式的衣裳,换了一身低调不显眼的黑色劲装,等在门外马车边上,思考着事情的时候,余光看到信步走来的孔胤就喊道,谁知她还没说什么就被孔胤一个手势止住了话头,把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下去。
“在外不用叫我陛下,省得引来麻烦,我见你似乎也是如此打算,作了侍卫扮相。”
孔胤看着她的装扮一扬眉,眼里有着戏谑,他同样是一身黑衣,只是他的衣服要更加考究,细看之下有暗红色的绣纹,绣了猛虎:
“不过我并不缺侍卫,你也不用多礼,就同之前一样就好,你我二人以友人相待。”
“陛下,此事不妥。”
杨昔霏还在挣扎,之前虽说早已知晓了身份,可二人毕竟隔着一道面具,可以用“不知道戴着面具人的身份”以此作为借口来作出对等的往来。
只是现在一个为帝王,一个为臣子,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知晓,以此大作违章,杨昔霏性命难保,只是这也给了她于此中挖坑的机会,说道:
“若是被跟踪的人知晓了你我二人的来历,不止谈话也会被有意监听,您的安危如何能保证?微臣不敢以您的性命作赌。”
孔胤听到她说的话,停下了理皮质护腕的动作,侧眼看着她恭敬的姿态,她说得大义凛然,全然一副为他好的样子,实则话里话外都暗示着一个信息——有人会跟踪我们,别让他们跟着,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也来了兴趣,想知道杨昔霏究竟想和自己说什么,既然如此,那他就如她所料吧——
“范声,你带人在暗处留意,若是遇到跟踪之人,不用问明来历,也不用留活口,全都杀了便是。”
他此刻才显露出帝王身上的杀伐果决,既然知道从这种人嘴里撬不出有用信息,不如全都杀了一了百了,毕竟很多时候都是死人比活人要来的诚实。
他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的摆手,一个蒙面黑衣暗卫不知从哪里身如鬼魅地出现在他的跟前,又在他说完的瞬间领旨消失地无影无踪,跟变戏法似的。
杨昔霏不禁看了他一眼,范随,范声,真不愧是一个主子教出来的,光是名字都能知道这样身手的人来自于哪儿,她居然还有闲心思考要不要范随换掉着有些招摇的名字。
可惜比起她的淡然,显然有人不淡定了,孔胤站在县令府门口说出的命令,让前来恭送得官员统统听到这番话,那些心思清明的人自然没什么变化,只是心里有鬼的人脸色就变得很难看,看向杨昔霏的目光都带上了怨愤。
“你的后顾之忧解决了,走吧。”
孔胤说着没去看马车一眼,也无视官员们恭敬相送的东西,径直绕过马车稳步向前走去:
“以后这样的机会就少有了,我想好好逛逛洛昌,不过是几步路的功夫何须马车,狭窄的窗柩只会限制视线,我们走过去吧。”
他称谓转变得自然,随着远离旁人的视线,他同她交谈的语气渐渐熟捻,仿佛两个人真的是阔别多年的好友一样。
就算如此杨昔霏也没有选择跟他齐头并进,落后了两步的样子,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骤然放松的肩颈,以及那张看不到眉心红痣,因此变得有些冷峻的侧脸。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一时无话,杨昔霏看着摆在地上的摊贩,突然想起藤编的老人,老人那哀伤辛苦的目光浮现在眼前,于是有了搭话的念头,说道:
“我先前在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家那里买了两件藤编,所用的藤条很是少见,是意外柔软,手艺自然比不得你身边的,却也是技巧卓绝,若是你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瞧瞧。”
她一口气说了大长串话,一方面是尽职尽责想要带孔胤游览民生,用上次自己受到启发,不要给手脚健全行乞者钱财一事来劝慰孔胤,让他要重视百姓,戒律己身,不要奢侈无度,肆意浪费。
另一方面也是生了私信,想孔胤要是有相中的藤编可以就此买下,让那个老人家能好好乐一乐。
只是半天没听见孔胤的回答,反倒是一只装着冰酒酿的竹筒被递过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去买了这个。
杨昔霏也在这样的天感到口干舌燥,下意识接过想要道谢,抬眼就看到孔胤没看她,反而另一个方向看过去,他看得眉头紧锁,于是她有了好奇,也跟着看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