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失言，我给你陪个不是。”

孙长霁起来给她伸手作揖深深鞠了一躬，他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了，他原本还在心里思索如何化解这样的僵局，下一秒就感觉脖颈一凉，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若是你敢把主子的秘密四处乱说或是当作威胁筹码以此博得好处，我一剑砍下你的头。”

孙长霁浑身僵硬地呆在原地，不敢乱动，身后的杀意如芒在背，可范随的话也让他重新看向杨昔霏，认真地说：

“我绝不会用此事来大作文章，柳今昔是和我志同道合的好友，世间难有几人能有这样的缘分，我自然不会浪费，只会更加珍惜才对。”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明明两人接触并不多，杨昔霏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已经有了这样的地位。

她心骤然松了一口气，缓了声音劝范随把剑放下，接着还不等他去问剩下那个行刺人的状况，就听见门外的侍女说：

“柳大人，县令大人派了人来慰问您。”

闻言屋内三人对视一眼，杨昔霏扬声道：

“稍等，待我收拾一番衣着。”

范随借此机会从窗户越了出去，又翻在了屋顶上；至于孙长霁，他躲在屏风后面的床的角落里，若不近距离观看便很难瞧见。

待两人都没了身影之后，杨昔霏让外面的人进来，那人她也熟悉，住在县令府时常见到的府中管事，今日是张正清让他待自己来走一趟。

“柳大人，县令大人昨晚醒来听闻了您的噩耗彻夜难眠，可您也知道，县令大人被切了指，就是想来亲自照顾，也没有那个心力。”

“这不，一听闻您醒了，就让我带了府中名贵药材来给您补一补，还望您早日恢复，县令大人才能安心。”

他在这个位置上，八面玲珑处事久了，哪儿能是个简单人物，人精儿似得奉上手中木盒，第一层入眼便是人参，底下四层也各个不简单，还能看到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用于她恢复所用的药材。

杨昔霏不动声色地接下，脸上露出一点感激的笑，你来我往的说着漂亮话：

“县令大人恩情，我没齿难忘，待我伤好之后，必然会竭尽所能为大人缓解断指之痛，还请您替我转达大人。”

“那是自然。”

二人一番客套结束，杨昔霏冷眼看着脚步轻快的掌事关房门离开，脸上的客套笑容消失，伸手捏起那张一百两的银票面色冷冷。

随后直接扔在桌子上没在看一眼，送来的这些东西无论再好，她都不会用，更何况只是她看不上眼的次等货……

孙长霁把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自然知道县令是有拉拢杨昔霏为伍的意图看到她的动作一颗心还没放下去，就又提起来听见她说：

“孙兄，你去找李飞镜，你们俩的关系至少外人看来要十分密切，互为挚友。”

杨昔霏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原本想尝试给自己疏散瘀血，让手不要那么僵硬，只是看到纱布上溢出的血色，和捏不稳真的手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孙长霁看着她放真的动作，莫名感到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于是忧心忡忡得问：

“你已经见过他了？你这话的意思是不和我们一起？”

杨昔霏摇摇头，示意自己确实不同他们一起，有自己的打算：

“张正清已经有了拉拢我的念头，此时拒绝对我们之后做事皆是不利，不如将计就计，凭着他们并不知晓我们三人的关系，你们二人在明处周旋，我在暗处下套，里应外合说不定能有奇效。”

“不行，这样太不稳妥了，不说传递信息的困难，就是我们之间隔着的人众多，又怎知谁能相信，谁该怀疑？真真假假混杂一起，到最后只会谁都不值得信任，每个人都唱自己的独角戏又怎么能成功。”

孙长霁分析了其中的利弊，他觉得这件事的弊是大于利的，现在他们除了李飞镜都是明处待宰的羔羊，一步错就会步步错，所以还要从长计议。

“来不及了，我已经开始了。”

就像范随说的，她是个看起来很可靠，实际上很疯的一个人，她认定的事，制定的计划，只要能达到目的，她就一定会去试试，更别说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那她就更没了不去尝试的理由：

“正如你所说，不要把信任全压在一个人身上，必要的时候可以怀疑我，怀疑李飞镜，甚至怀疑你自己，只有一个，不要怀疑出发的意图以及最后的结果。”

“洛昌的山匪我们势必要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