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过几日不见,怎么这幅表情?”
“师傅,我一定会好好学医术,我会把您治好的,您痛不痛?”
麟儿终于掉出眼泪,他觉得这样很没面子,明明师傅已经受伤了,明明师傅已经很痛了,自己别再添乱了……
只是他清楚这些却还是没法止住眼泪,他心里好难过,就像以前看到爹娘互相争吵那样,心里止不住的难过。
杨昔霏见他这幅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钱出麟这个孩子的心实在太过柔软,适合学医术却也会因此受不少困难,她软了点声音宽慰他:
“若是有一天你的医术超过了我,我自然无比高兴,只是你现在先擦擦眼泪,待你缓了情绪,我再听你告诉我,你哪些字不识,我来教你。”
闻言钱出麟一下就止住了哭声,他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杨昔霏,怕她嫌弃自己太笨了,手犹犹豫豫在半空中,不敢指在医书上。
“此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不怪你。我也是初为人师,还请你多担待。”
杨昔霏把他的手你在手中握了握安抚他,然后轻轻摸了摸钱出麟的头,让他坐在桌子上,自己来教他识字。
她没有一蹴而就,她深知这样的方法行不通,于是就先教了他几种基本草药,便让他在一旁照着写字,自己则等着人找上门。
果不其然地来了人,不过有意思的是,张磊和张碧灵这对父女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前一步张碧灵的侍女才派了人来慰问她,送了些补药。
杨昔霏也借此问了那侍女,自己不在的这几日,张碧灵的状况,带她细细听清楚,又照着症状改了两味药,就让其离开了。
不等人走多远,张磊便亲自登门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辅佐钱出麟的杨昔霏,说出的话看似简单,实则是把那些常人看来极其复杂的药理嚼烂揉碎了喂给那孩子。
有这样一个人作为师傅,这孩子当真是有些服气。
张磊看在眼里想在心里,于是乎一时间没有出声,还是杨昔霏察觉到如炬的视线,空暇之余抬头才注意到不知站了多久的张磊。
“司长大人来看望我,是我的福气,还请大人快坐。”
杨昔霏赶忙起身给他让了位置,只是张磊也不是瞎子,看到她脸上手上的伤,心里知晓这事发生的原因,眼前人毕竟会是未来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心里终究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摆摆手让她不用多礼,自己坐了另一边的凳子。
“你的伤怎么样?”
他其实并不似面上看起开那样淡定,心事重重地来找杨昔霏,只是人家还伤着,基本的关心当然不能少:
“若是缺少什么药只管告诉我,就当是我们没能治理好洛昌,对受难者的补偿。”
杨昔霏察言观色的本事何其厉害,从张磊眼睛时不时看向自己又一开的面部动作便看出来他来找自己不会是简单的事情,必然是有要事相求。
她心里门儿清,却丝毫不着急地和他周旋,说着不会出错的客套话:
“司长大人的一片好意,让下官有些惶恐。”
“受难当日您和县令大人便想尽办法送了药材来,我又怎么那么能不感激,万不能再贪得无厌。”
见场面话说的差不多,到了谈要事的时候,杨昔霏也知道张磊心急如焚已经到了出口的边缘,于是她主动给了台阶:
“这场暴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恐怕会有不少积水,司长大人莫非是为此事而来?”
见自己犹豫者不知从何开口的难事被杨昔霏一针见血地点出来,张磊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语速极快的把事情说了:
“柳今昔,你并没有说错,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此事。”
“一场暴雨把最低处的庄稼淹了,正如你所说,庄稼的地势太低,田埂又过高,没有排水的地方,洛昌百年难遇的大雨居然在今年来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一分,心就跟着越沉,一场雨把一切都毁了,不断有出事的消息传来,他都快焦头烂额了,就连现在都是挤出来的一点点时间和杨昔霏见面:
“我和县令大人得到消息之后已经派了人手去抢救被淹的庄稼,若是雨继续下,未来没有庄稼能躲过水淹,颗粒无收之际就是百姓的陌路。”
“事情还再更糟,淞河治理失利,水越过堤岸涌上来淹了沿途的村子,有人被淹死有人在失踪,若是此事不能解决,莫说是被陛下责罚,就是流离的百姓最终都只会沦为暴民开始作乱,届时洛昌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