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事多得数不清，杨昔霏感觉头隐隐作痛，却因为从前已经有更绝望无助的境地，无论是心中还是身体都被磨炼到非常人能及地地不去，于是她叫上钱出麟一同去张磊府上了。

“柳大人，您是来找我家大人议事的吧？他不在府上，您若去县令大人府上兴许能见到大人。”

门口的小厮手上居然已经拿了棍棒，杨昔霏老远就看见他左瞧右盼地环顾四周，很是害怕似的，见到她的身影恍惚一瞬，赶忙迎上来低声解释：

“我这棍棒可不是针对柳大人您，您也知道，现在的洛昌不太平……”

他说着也不忘到处看，朝某个方向努努嘴，看起来像是警惕过头的耗子一样，杨昔斜了余光瞧见几个人站在街道拐角处，面色不明地盯着这个方向，她心里有了计较，对那小厮解释：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来找司长大人的，我来找小姐，我听从了大人的派遣，或许会离开一阵，今日来为小姐看看病。”

小厮听她这么一说，才注意到她手上拎着药箱，背后还跟这个似药童扮相的孩童，他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赶忙让了路让杨昔霏进去了，自己又恢复那副疑神疑鬼的状态。

钱出麟心里愈发不安，从张磊来找杨昔霏，到她变冷的脸色，再到现在的小厮，一切都让他觉得要大乱的预兆，他看着来去匆匆安静的侍女，不敢贸然开口，只敢瞧瞧捏着杨昔霏的衣角。

杨昔霏也没说什么由着他去了，一直到张碧灵的房门外，她在停了脚步，待侍女准许她们进去，她才进到里面，药味儿更重了些，她皱眉问一旁的侍女：

“张小姐今日药材用量似乎加重了，难道她病情并不好？”

那侍女哪里赶在主子面前越俎代庖，她惊慌之下对着张碧灵的方向跪下请罪：

“小姐赎罪，奴婢什么都没说。”

杨昔霏脸色僵了下，没想到自己的失言危及了这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小婢女的姓名，她准备开口为她辩解，就听见张碧灵说：

“你不用紧张，先下去休息吧，我方才都听见了，与你无关。”

那小婢女千恩万谢得走了去，不挺抹着眼泪的样子让杨昔霏更加愧疚，她也因为张碧灵的话松了口气，又把一样的问题对她问一遍，她也觉得好笑，当事人就在眼前，她何必舍近求远去问别人：

“小姐仁心至此，必然吉人自有天相。小姐今日的药材用量似乎加剧了，我闻到屋内的药味儿重了些，难道病情加剧了？”

张碧灵的脸在床幔的遮掩下看不清，只能听见她的苦笑，随机咳嗽两声，哑着声音回答道：

“柳大夫多虑了，不过是昨日一天一夜的暴雨来的突然，天色骤然冷热交替，我身子本就弱，受不了这样的变化，故而多喝了些药，柳大夫不必忧心。”

她虽然这样说，可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调理起来一点点的病人又回到从前，甚至有隐隐加重的趋势，她又怎么能放心，于是乎给她把起脉来：

“脉象端直而长，往来艰涩不畅，软弱无力如丝，恕我直言，你的病原本就难医，若你一直忧思过甚恐怕病情会进一步加重，届时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杨昔霏又相看了张碧灵的面相，果然面色萎黄不佳，她开了内服外用的药，又告诫了饮食方面的忌口：

“你的病一定要忌口，不能吃容易引起结块的虾蟹，鹅羊肉等物，也要忌辛辣；应当多用清补气血，健脾养胃一类的吃食，如山海，莲子，银耳等。”

杨昔霏把一切交代清楚，正欲离开之时，突然听见张碧灵叫住她，似乎有话要问：

“柳大夫，我还有一事想知道。”

“小姐尽管问便是，若是同你的病有关，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是无关，你说出来我也可以怡情考虑如何回答你。”

她要不遮掩自己的态度，只差一句：只要你问了就能多少知道一些，可若是不问就什么都没有了。她的时间实在不多，言尽以此，若是她到最后真的退缩，那杨昔霏也就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她话音落下，差不多三息的时间，短到几乎眨眼间，张碧灵犹犹豫豫地问她：

“我现在，还有另一种方法痊愈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