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因为杨昔霏没伤着的半张脸能看出是很出众的的样貌,即便肤色很深也难掩俊气,可惜那道疤又长又深,差点划过眼睛让她看起来很骇人。
杨昔霏觉得当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她正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自己的伤疤来源说清楚,正好也能试探百姓对山匪的口风,如今有人帮她问出来,她便接了话茬回答道:
“此伤倒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是我为人看诊完归家途中路遇山匪,难以招架,差点被废了手,也划破了脸,在床上修养了几天,这才恢复了些。”
那妇人眼睛瞪大了些,她没想到居然如此惊险,难怪那疤不似一般跌倒划伤,倒像是下了死手,原来是遇了贼人。
她的声音不轻,没有刻意遮遮掩掩的样子,于是这番话也让不少排队问诊的百姓听见,开始议论起来:
“这大夫也是倒了霉,看看,脸坏了事小,吃饭的手都坏了,这是要断他生路啊。”
“可不是吗?我瞧着这大夫也不是个面恶的主,不知道怎么遭了那山匪恨,招来了报复。”
“他们哪里需要什么报复,不过是看你不乐意就要人命,可怜我的妻,不过一月就被人撸了去,这些挨千刀的,不得好死啊!”
“也不知道这大夫的手受伤好了几成,瞧着给那孩子看诊也没什么不对,不知医术如何。”
从百姓的话里能听出对他手的惋惜,对医术的不信任以及她最想知道的……对山匪的信息。
她知道的越多山匪做过的事,更能加围剿的速度,那时才能真的一劳永逸。
正待她侧耳聆听四周的信息,一个面黄肌瘦的枯柴般的男人顶着尖锐的声调阴阳怪气道:
“哪里是什么山匪的蓄意报复,我看是他们这些狗官府的人与山匪勾结,银钱女人都分不清,引来互相争斗,造天谴了吧。”
“你们没听他们是哪儿来的吗?根本不是什么心善的义诊大夫,分明是收了官府银钱前来作秀的。”
他说话的时候周围人都离他远远的,生怕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牵连,可百姓脸上的犹豫和害怕也不是假的,若是再任由他们煽风点火,恐怕今日难以善了。
杨昔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脸色一冷,宛若盯紧猎物的毒蛇,那男人脊背一寒,在太阳的照射下看杨昔霏有些晃眼,好像恍惚间她的眼睛成了冷血毒蛇的竖瞳,有种非人的鬼魅感。
不等他害怕地想跑,后面早已经被杨昔霏的人堵住了去路,他看着眼前的人墙心中泛冷,不等钱出麟就要板着脸上去理论,杨昔霏伸手拦着他的同时,示意他看过去,有人比他们先一步暴起。
“砰——”地一声巨响,只见那中年大夫看完眼前的病人,让他们后退两步,一下怒起拍在桌上,气势汹汹朝那枯柴男人走过去,临近上下扫视才道:
“你哪时见过老夫同官府勾结了?老夫行医半生,还从没遇见你这样蛮不讲理的人,莫不是你自己到了不治之症还盼着其他人同你一起下地府不成。”
他说着就要去拿这人的手腕想给他把脉,谁曾想这人拼死挣扎,还趁乱踹了这老者一脚,可把他气的不清,于是也不再努力,看着他质问:
“你为何连让老夫为你把脉都不肯?莫非是心虚了?”
百姓自然也不是傻子,一开始的摇摆不定也只是出于对自己性命和家人安危的考量,可此人也实在可疑过了头,于是有眼熟他的就说:
“汤麻子,你说你天天要死要活地喊疼,如今有了大夫帮你看看,你又为何不肯?看看你又不会怎么样不是,若是真有个好歹诊出来不就有望了。”
“你让大夫看看,也让大伙看清楚还你个清白。”
那老者闻言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
“老夫帮他看,倒是还了他的清白了。但他刚才的话可是对老夫的羞辱不轻,那又有谁来还老夫的清白?莫非日后就让老夫不清不白地行医不成,届时又有谁愿意相信老夫?”
说话那人也僵住了,显然没想到自己碰碰上这么个性格古怪的老头,于是也不说话了,颇有怨言的看着汤麻子,那汤麻子也是吓破了胆,没出声。
眼见局势僵住,钱出麟有些心急地想去抓杨昔霏,没想到居然抓了个空,他太关注另一边,连杨昔霏什么时候起身都不知道。
之间杨昔霏走到那老者身前,恭敬的作揖:
“前辈,您方才名声受损,又受了拳脚,想必不愿再插手此时只想得个答复,不如就将此时交给晚辈来解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