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痛感让艾沃尔下意识抓住了索拉娅的手，本想下意识握紧她，却在感受到索拉娅手心的柔软时收了力气，最后放开。

索拉娅却在艾沃尔放手的时候重新握回去，立刻给他输送起了法力。

带有浓厚死气的法力瞬间在艾沃尔的体内流转，他紧皱的眉心松开一瞬，立马又恢复了原样。

艾沃尔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像是被人狠狠搅动，眼前的东西渐渐模糊，直到一片漆黑。

再次看清画面时，索拉娅坐在地上，将上半身倚在沙发上，两人还是双手紧握着。

原本晴朗清澈的天空中被黑云笼罩着，窗外那古树的枝丫上，数不清的鸟儿飞来，停在枝干上，脑袋朝着屋内张望着。

这让艾沃尔感觉自己的心绪也跟着沉重起来。

突然外面狂风大作，“呜呜”声响起，但它们的爪子却死死勾在树枝上，黑豆般的眼睛盯着窗户里的两个人影，令人心生胆寒。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

不对！

艾沃尔猛地低头，他居然没有感受到索拉娅手心的温度。他小心地抬起交握的手，只看见索拉娅的指尖连半点血色都没有。

她的手变得那样苍白，甚至带着让人不安的青。

艾沃尔小心地挣开那只手，冰凉的触感直抵心尖。他看见自己的手正不停颤抖，小心地撩起索拉娅盖在脸上的黑发。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沙发上已经被染红了。

是索拉娅的鲜血，它们源源不断地从索拉娅微张的口中流出，现在也是。

她睁着眼，曾经那双璀璨到其中仿佛有鎏金闪烁的金色眼睛也暗淡下来，了无生气。

“不，不不……”看到这一幕，艾沃尔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他的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有自己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他起身，却因无力的双腿踉跄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转而抱住索拉娅已经有些僵硬的肩膀。艾沃尔小心地抱住她，半点力气都不敢用。

可出现在艾沃尔眼前的景象却更让他目眦欲裂，她的胸腔里空无一物，只留下一个硕大的血洞。

刹那间，原本干净整洁的屋子变得杂乱，像是被许多人翻过。灰尘和脏乱的脚印在地板上铺满，这一切落在艾沃尔眼中都笼上了一层血色。

“怎么会，怎么会？”艾沃尔呼吸急促，无助地重复着。却看见一滩血泊在索拉娅身下缓缓流淌，聚集。他的双手软得发抖，只好将她小心放下。

“啾啾——”

窗外那些黑沉沉，压低枝丫的鸟儿开始啼叫起来，清脆的鸟鸣声落在艾沃尔的耳中变成了对索拉娅的哭嚎。

说话声却不知从何处响起。

“真是不可貌相，没想到她居然是残害王子的凶手。”

这道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幸好逮捕令下得及时，不然让她逃了还得祸害多少人？”这个人附和着，有些庆幸地说着，“你说那些疫病是不是也是她弄的？真是吓人，幸好她已经死了。

“你说她是个亡灵法师，就这么让她死了是不是不太安全？”

好一阵安静后才有说话声继续响起：“别怕各位，那些王廷的高级大魔法师顾问已经合力把她封印了，现在她的尸骨早就在乱葬岗被挫骨扬灰了！”

说罢，一阵欢呼声和鼓掌声响起。

紧接着，小石子砸在窗沿上，再变成石头。玻璃被他们砸出道道裂纹。

艾沃尔看着这一幕，那群人话中的恶意钻进他的耳道里。

他看见索拉娅的眼角流出血泪。

这一刻他的心绞痛到了极致，拼命调动全身的肌肉，才能堪堪呼吸。比起醒来前的那些感受，还是这时痛得更甚。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

艾沃尔看见自己的手正与人交握着，眼前的画面逐渐与记忆中的那一幕重合。

“嘶！”索拉娅被他突然收紧的大手握得生疼，忍不住抽气，下一秒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刚刚你突然昏过去了。”

身旁传来的动静让艾沃尔回过神来，他愣愣地看着索拉娅，看她还能转动，没有褪色的双瞳。看清她正微蹙着眉，他下意识松开了手，却还是十分缺乏安全感地追了一下。

艾沃尔在耳畔的嗡鸣声里听清了索拉娅的问题，他想开口，却感觉自己的下颌像个缺乏润滑的关节一样。

索拉娅轻柔地撩开他额上有些汗湿的短发。

直到感受到她柔软的指尖，艾沃尔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