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海水被月光照得粼粼的，礁石上布满了水光，在月色里闪闪发亮。只是那后面好像有视线正盯着他们。

想起这是人鱼族的地盘，艾沃尔收回了目光。

索拉娅也感觉到了海中的目光，而艾沃尔紧绷的手臂肌肉也昭示着他的紧张。

“别害怕。”索拉娅的声音轻极了，毕竟是生活在深海中的种族，人鱼们的听力非常好，他们的听力能轻松覆盖一整个鲁尼娅魔法学院，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不会错过。他们的视线也是一样，在黑暗中能看清远方书页上记载的文字，在光亮的环境中才会看不清东西。

对于这些目光，索拉娅继续解释：“他们只是好奇，毕竟很少有人会选择踏上他们的领地。”

艾沃尔注意到，当索拉娅说话时，几条线条漂亮流畅的尾巴在海面上拍打了几下，旋即很快沉入海里，看起来欢快极了。

看他们矫健的动作就知道那美丽的尾巴里究竟充满了怎样的力量。

想起书中的记载，他们的尾巴有近两米长，要是惹怒了他们，只要人鱼一扇尾巴，就能把人的脖子打断。

曾经王国的渔业很是发达，直到过度捕捞让人鱼的生存都成了问题，在那之后人鱼与人类的关系急剧下降，当然，不需要为生存和信众考虑的圣廷除外。

走了好一会，两人的眼前出现了一座荒废的城池。它的城墙破烂不堪，一些墙壁已经倒塌，一些断裂的砖头上也长出了厚厚青苔，砖缝中还长着许多细细的杂草。

这是王国曾经最繁华的城市，它曾经是连接着其他国家和大陆的枢纽，却在贪婪的人心中落寞，沉寂在岁月中。

他们的脚下是已经看不出痕迹的道路，它已经被灰尘和杂草覆盖。

“我们要从这里过去吗？”艾沃尔看见城中路边门檐和窗沿上的布棚已经破烂，有些倒塌着，有些则挂在房子上随风飘扬。

那些布棚下都是曾经的小商铺，可见当初这里多么繁荣，多么热闹。

“嗯。”索拉娅点头，“如果要绕路，我们得花两天才能走过。而且这是废弃的城镇，里面说不定有些我需要的东西。”

这么说着，她拿出了水晶摇铃。

它在空旷的环境中发出规矩的铃声，落在艾沃尔的耳朵里，居然比在森林中跟让人心惊一些。

毕竟周遭就是同类曾经生活的痕迹。

在陌生的环境里，索拉娅更喜欢让亡魂来替她探路。

而艾沃尔只是看见索拉娅翻转手腕，拿着摇铃的右手被黑白色的光芒覆满，紧接着她的右眼也覆盖上翳影。

随着她逐渐行走，魔法落在她的脚印上，一些白影从其中挣脱，像是泡沫一般飘着，这些白球越飘越多，最后脚印大小的通道也被撑大，很快那些白球的大小也变大了许多。

它们飘在空中互相吸引，经过碰撞便汇聚起来，直到变成人类的大小，最后宛如泡泡一般突然崩裂，在这巨大的白色球影里是一个又一个的白色人影。

在出现的一瞬间，它们就分散开来，开始探查活动。

艾沃尔回头望去，发现这些脚印蔓延到了城外，说明她一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魔法。

索拉娅见他回头，以为他是好奇，便解释道：“它们能替我找到人类或是亡魂，它很好用。不过它的死气太过浓郁，会让一些原本就对死气敏感的人看见。为了避免造成恐慌，我只会在无人的时候使用它。”

怪不得艾沃尔从没见过。

艾沃尔发现人影的腿长明明与他差不多，但是步幅却比他大了不少，走路的姿势看起来颇为怪异，看久了直叫人头皮发麻。

等到一些白色人影拖着那些黑色人影回来，艾沃尔才发现，在它们落脚之时，它们的腿会突然伸长一大截。

而那些被拖回来的亡魂身上会时不时冒出黑焰，触到白影身上就传出了沙沙声，就像清脆的物体不停摩擦碰撞产生的声音。

人影回来的频率越来越低，最后的亡魂是被几道人影一起抬回来的，它正不住扭动着身子，从它的动作间就能看出它的愤懑。

那些带回来的亡魂都被拖回缝隙中，一个能在脸上看出大致五官形状的人影来到索拉娅面前，它垂着双手：“啊——”

索拉娅知道，它在说城中已经没有人或是亡魂了，说罢，它顺着最后的魔法缝隙离开了。

于是索拉娅带着艾沃尔往前走着。

直到他们来到了城中心，中心广场上喷泉居然喷涌着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