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两位王爷、连同王相在内的朝中重臣乃至一干官员皆上书,请为宋王开府,方符祖宗礼法。
皇帝却一意孤行,不并不想如了他们的愿。此提案,便留中不发。
王仁之候在殿外,待看到王崇山刚同人打完招呼出来,赶紧两步疾走跟上。见四周无人打探,便小声问道:“父亲前些日还说不想同宋王父女沾上关系,为何今日还要呈上折子?”
王崇山沉着脸塞了张条子递给王仁之,后者结果一看,满脸惊诧,“这王女莫非是并不是皇室血脉?”
王崇山看傻子丝地白了他一眼,将条子夺了回来,好生收拾妥当,年近六旬,却脚下虎虎生风,看样子还能为大雍鞠躬十余年。
王仁之气喘吁吁地跟上,好不容易喘足了气,“可对那奸生子都”,啪的嘴巴一红。王仁之捂着嘴,瑟缩地看着父亲笏板,赶紧垂头认错,“是儿子失言。”
王崇山好歹顾及有外人,给幼子留一份脸面,否则当即就要上演一场棍棒教子。
王仁之是个脸皮厚的,见父亲不再动手,赶紧贴上来继续哄问道:“这条子是今日到的父亲手中,那人如何算得父亲一早写好了奏疏,又尚在犹豫?”
王崇山确实横了王仁之一眼,“你猜是谁?”
王仁之不大的眼睛眨了好几下,突然猛地睁大,“她她……”一阵惊呼引得四周下朝的官员侧目,他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的招招手。
王崇山只觉得他的这张老脸,今日是被这孽子给丢尽了。走两步踹一脚,把王仁之撵得如兔子乱窜。
落后几步的御史大夫郑大人捋着胡子,很是羡慕道:“老王这身子骨愈发坚朗啊。”
旁边的工部尚书贾大人也靠了过来,“还是得幼子陪着,每日摔摔打打,疏通郁结之气,乃长寿之道。”
郑大人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只是可惜,他家中幼子年前回老家考试,待上京还需些时日。下衙后,他便写封信回去催催。几月后,郑大人无比心痛此时的自己手贱,非得写这封信。可倒好,儿子刚到京就被京中女霸王给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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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意外,这次宋衡又被安排到玉衡殿巡逻。
比起其他人侍卫的推诿、怠慢,他的脚步显然是要快些。他照常去了玉衡殿后院,没在树上瞧见人,他心下一松,心道她竟还算守信,可心底又莫名有些异样。
等朝殿外走时,突然一暗器袭来。他下意识地挥剑一斩,那暗器喷溅而出,毒液溅在他唇边。
冰冰凉,还带着香气。他微抿,是甜的。低头看向那两半暗器尸身,是颗嫩得能掐出水来蜜桃。
此时的宋晏不见得活的欢喜,反而眉头愈深,抬首望向来处。只见那小贼站在屋脊上,挎着个鼓鼓的布包,眼上依旧蒙着黑布,脚下瓦片时不时翘起一片,看得让人心惊。
宋晏顾不得湿身的剑,飞身踩着屋檐,来到那小贼身后,质问道:“王女为何骗我?”
桓九章闻此,潺潺一笑,“你这护卫可真大胆,怎的还要我同你道歉不成?”
宋晏却是不服,“天子犯法与民同罪,王女既然答应,便应该做到。”
“我这不是没在树上吗?”九章踉跄地转过身,嘴角噙着的笑颇为无赖。
宋晏只觉呼吸一滞,整张脸更黑了,“王女既然想活,为何还要这般?”他很不理解,若是会些轻功还罢,可她每次都是被宋王爷提上去再提下来。也就仗着力气大,耳朵灵,会些个小把戏唬人。
昨个还见她投壶设赌局,差点没把这殿里宫女内侍口袋全给霍霍没。
九章转过身,继续沿着屋脊散步,喃喃道:“这宫里,我很不喜欢。”
虽然很小声,但微风依旧扶至宋晏耳畔,他掌心紧按在剑柄上,“王女,百官虽已上书,却留中不发。”
他以为会看到她失望,没曾想她却是欢喜地快走两步。
“大人物要登场了。”
宋晏只是远远地在身后守着,只见那人笔直地屋脊的一端,远边的天从漫天绚丽到霞光满天。
那人突然转过身,朝着他一笑,“宋晏,不知你月俸几何?我许你十倍金银,弃了那老皇帝,投我如何?”
她笑得那般自信,仿佛不记得那日叫他离远些的是谁,似笃定他定会答应。
宋晏抿唇,“微臣太贵。”
原以为她会讨价还价。
九章捂紧腰包,“哦,那还是算了。我还是听穷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添丁进口,没曾想……哎,京城男儿怕是都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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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王开府的折子虽然留中不发,但另有两道旨意发往了吴王与安王府邸。
同时解禁,百官哗然。
“这圣上当真宠爱宋王,为了把宋王留到身边,竟愿意松口解了吴王、安王的禁足。可爱子当为之计深远,如今这般岂不是将宋王架在火上烤。”
“你懂什么,当真以为吴王、安王真的是兄友弟恭不成?什么儿大避母,于理不合。还不是担心宋王捷足先登,毕竟咱们这位陛下,身子骨瞧着到还算康健,后面的事又怎能说的清楚。”
“这吴王、安王怎么能忍!这二十年不闻不问,一来就想要摘桃子,别说二王,朝臣怕是也不服。”
“不服又能怎样,这圣眷荣宠至极,当是路也铺得顺遂平坦。人家有个好爹,这是别的人比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