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后墙豁口出去,是一条歪歪扭扭的老巷子,墙面斑驳的掉渣,电线乱糟糟的缠绕在半空。
一排被灌满的垃圾的垃圾桶排放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
这里平时少有人经过,连放学抄近道的学生都少。
因此,这里成了男生们心照不宣的约架圣地。
“大哥,这人还没来呢?”身旁的小弟等得有些不耐烦。
被喊大哥的男人背靠着墙,指尖夹着根点燃的烟,身上最大的特征就是有一大片纹身,从胸大肌的位置一直延伸至肱二头肌。
虎头纹身凶神恶煞,让人胆寒。
站在另一边的有两人,一个是之前招惹路清野被揍过的温晖,另一个是前不久输了篮球赛的体育生温杰宇。
温杰宇:“你说能把人骗出来揍,真管用?”
温晖说:“堂哥,这我还能骗你?他妈出车祸这事初中和他同过班的都知道,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恰好他们班就有个和路清野同一个初中升上来的,虽然不同班,但这消息肯定不假。
这是路清野底线。
花臂大哥一根烟抽完,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们:“你们给的钱只够我们出面帮你教训教训他,现在是法治社会,这点钱可不够我为你进去蹲牢子的。”
温杰宇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都是小混混了,还怕蹲牢子。
真是花钱找了一群废物。
“哟,人还挺多。”
这时,一道极其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瘦的男生,懒懒散散地站在巷子口,身上的校服敞开,双手抄着都。
凉薄扫视一群小混混,那眼中看不出惧怕的情绪。
绵绵来到八班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她有些失落,路清野似乎并没有答应过要等她。
一个男生从走廊那头急匆匆地跑过来,嘴里喊着:“不好了,路哥出事了!”
绵绵浑身一僵,像是血液忽然冻住。
“发生什么事了?”声音有点颤抖。
男生认出了她,喘着气,打开握在手里的纸:“刚刚有个体育生让我把这个拿给路哥,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后来路哥冲出去了,我才反应过来这事不对。”
“这信纸路哥走的时候扔桌上的,我捡起来看完发现不对,这肯定是打架去了,有人故意把他骗出去。”
看清了约架地点,绵绵立马道:“我去找他,你去把这事告诉老师。”
怕路清野遭遇不测,她想都没想,一路疾跑出学校,身后的男生劝都劝不住。
男生开始慌了:“糟了。”
-
来人逆着光,轮廓分明的一张脸辨识度很高,花臂大哥眼睛倏地瞪大,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活阎王来了。
几个小弟认出路清野的时候,背脊开始发凉。
他们可没忘记上一回勒索被路清野打进医院的经历,后牙槽现在还空着一块,这人打架跟练过的似的,比他们还社会。
他们干的事不光彩,没脸报警,被打了就算了,医药费都是自己出的。
路清野对他们造成的阴影不亚于地球停止运转,失去阳光。
“就是他。”温晖忽然笑起来,指着面前的路清野,语气嚣张道:“不用手下留情,他骨头硬,打不死。”
花臂大哥脸上变了变,他打过这么多回架,唯独在路清野那吃了亏。
这要是再打一架,他名声估计都得毁了。
花臂大哥脸上挂起和蔼的笑,他从阴影中出来,对着路清野道:“这位兄弟,甭听他瞎说,哥几个就是在这吹吹风,没别的意思。”
小弟们跟着点头默认。
面对这群人的临阵倒戈,温杰宇脸上变了,大声质问:“你他妈什么意思?”
花臂扭过头,脸上笑容消失不见:“没什么意思,你给的钱还不够我们帮你教训他。”
路清野:“我这人,其实不爱打架,但总有人喜欢当跳梁小丑。”
“你他妈骂谁呢。”
温杰宇率先抓住时机,一脚踹在路清野的腹部,面前的人没有躲,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温杰宇愣神一秒,拳头迎面而来,带着一股劲风,人高马大的人,身体骤然侧倾,右脸传来剧烈的疼痛。
路清野下手一点都没留情,每一拳都打在对方最难以招架的地方。
一天的好心情全他妈没了。
温晖双眼发红,大吼一声,冲上来就要打路清野的头。
路清野没回头,抓起一袋臭到发霉的垃圾砸在他脸上,然后连退好几步,生怕沾染了什么。
绵绵找到路清野的时候,他脚底踩着温晖,阴沉道:“论坛的消息是你发的?刚刚那些话是你写的?”
每说一句,他就往人身上踩一脚。
温晖的脸贴着地上的垃圾,身体跟散架了一样没有还手之力,他忽然开始恐惧,有一种马上就要被打死的错觉。
温宇杰打过不少架,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恐惧过,路清野这股狠劲根本不怕把人打死。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招惹这疯子。
温晖嘴角咳出血丝,温宇杰想去帮忙,但是他全身骨头都像是断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劲。
温宇杰在怎么说也是体育生,每天锻炼,身体素质不必路清野差,自认比他能打。
没想到这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这架势,是要把人打死不可。
“路清野,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