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不回复,他仍会在两人聊天框中自言自语。
后面开始,逐渐有了温度。
绵绵知道,一但回复了,她做的这一切都功亏于溃了。
如果路清野知道她对他抱有怎样的心思,估计就不会来找她了吧。
lu:[林学霸,真不教啊?]
其实路清野这人没坏心思,她这人这么仗义相助,他总得道个谢。
“你出的馊主意到底有用没用?”
都坚持一个月了,对方仍是无动于衷,路清野严重怀疑陈辰出的主意不靠谱。
陈辰当初自告奋勇的出主意:“既然在学校碰不到,你就用消息让对方知道你还有温和善良的一面,让她知道你不是只会打架,也没这么凶残。”
路清野竟信以为真。
“不应该啊,像路哥你这么有魅力的人,发的消息还这么温柔,林绵绵对你有再大的恐惧也该散了。”
虽然温柔是后面改的。
路清野把手机搁在桌上,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敲出一根,推开阳台的门。
冷风裹着雪粒迎面扑来,他吸了一口冷空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吸烟了,但每次心烦意乱时,都会来上这么一根。
晚上十一点,绵绵总算做完一套卷子,放在手边的手机再次亮起了微光。
滑开屏幕,路清野的消息还停留着没有动,不是他发来的。
三日成晶:[绵绵,下雪了,好大的雪。]
绵绵有些出神,杨晶晶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她很快接起,声音有点心不在焉。
杨晶晶开门见山:“绵绵,你最近有点不太对劲,有些话我其实早就想问了,但又怕当面问出来会让你难堪,所以还是选择了打电话。”
绵绵手指动了一下。
“你和路清野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矛盾,你最近看见他就躲,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可一定要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最开始路清野还会来几次食堂,后面发现绵绵有意躲着他,便再也没出现过。
杨晶晶也是最近才看出不对的,起先她发现加了许久的微信竟然是陈辰的,和当初卖复习抢他们生意的竟然是同一人。
杨晶晶当然要问他的复习资料是哪来的了,陈辰嘴上没把门,说有个学霸在追他兄弟,是那学霸帮他兄弟整理的。
后来杨晶晶反复看了好几遍那份资料,很眼熟,都是她那些题型的延伸,拆得更加细了。
那一刻,她就有所猜测。
最近这段时间,绵绵一直躲着路清野,她想装瞎都难。
这一切串联起来,杨晶晶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东西。
“我……”绵绵一开口,发现声音变得沙哑:“我跟他连朋友都算不上,哪里会有什么矛盾。”
走的越近,她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电话那头,杨晶晶声音轻柔:“绵绵,有时候与人相处不是这么做的,如果有矛盾的话,我们就把它化解,朋友不朋友的在另说,最重要的是敢于面对。”
“绵绵,你要正视自己的内心。”
这一晚,杨晶晶开导了她很多,绵绵忽然发现,她能躲一个月,能把高中时光都躲过去吗?
况且,路清野本身没有错,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这不公平。
这场雪下的绵长,断断续续,周五才彻底放晴。
因为天气急剧降温,这周难得学校放了双休,住宿的学生都赶着回家收拾厚实的衣物,行李箱轱辘滚过地面。
路清野没有回家的打算,即便路知年打再多的电话,他依旧充耳不闻。
路清野和路知年的父子情分早该断了,他看不上对方那点家产,谁爱要谁拿去。
冬天昼短夜长,天黑的比平时早,路清野从教室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打算先回宿舍冲个热水澡。
他走在路上,盯着手机出神,犹豫着今天的消息要怎么发。
其实一开始他是不习惯发这些东西的,很矫情,搞得跟追人似的。
他这人非必要的时候不爱主动给人发消息,后面一天发个几条,渐渐的也就不排斥了。
冬日里的风很大,路清野拉高衣领,经过人造湖的时,脚步一顿。
湖畔立着人影,少女背对着他,掰着一块面包往湖里投,一池的鲤鱼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她脖子上裹着一条浅色毛巾,欣赏湖中美景,偶尔被风吹的瑟缩一下。
路清野啧了一声,走过去。
他以为此刻的心情该是气愤亦或是恼怒,但都没有,看见她的那一瞬,所有脾气都没了,甚至说不出一句难听的话。
绵绵将最后一块面包投入湖中,身旁笼下一道阴影,来人没有说话,安静地同她一道欣赏聚拢的鲤鱼。
“这一池的锦鲤聚在一起好美。”
绵绵转过身来,面对路清野,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躲闪。
路清野顿了顿:“确实很美,没想到林同学不回家,会在这喂鱼。”
冬日的风掠过湖面,带着刺骨的凉,带起一圈圈涟漪,鲤鱼惊的四散而开。
他几步靠近过来,路清野本来以为可以忍住,但当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发现不能。
风吹乱了她鬓角的头发,鼻头被冻的微微发红,而她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为什么?”路清野艰涩道。
他想说,以后你不用这么躲着我,我尽量不出现在你身边就是了。
这一下绵绵低下了头,她无法在去看路清野的眼睛,声音艰难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因为我害怕……因为每次靠近你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么?”女孩儿仰起头,脸上涨红:“路清野,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早就想对你说了。
偷看是喜欢、偶遇是喜欢、怦怦乱跳地心是喜欢,因为这份喜欢,她藏了一年又一年,无论经力任何风霜,都独自藏在心里。
只是没想到,“喜欢”也有被说出口的那一天。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
耳边只剩下风声,他怔怔地望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这种失态的错愕,很难在他脸上出现。
短暂的呆滞后,等路清野终于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面前的人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路清野站在原地半天,摸了摸发烫的耳根,低低地“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