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绵绵送回家后,路清野打车回了住处,房子在市中心很好的地段,一路夜色被满城灯火揉得柔软明亮。
路清野在回来前已经找家政打扫过这间屋子,他拿着那柄银色钥匙拧开尘封已久的门,门甫一打开,没有呛鼻的灰尘味,灯光亮起,屋内仍是熟悉的陈设。
窗外的霓虹灯点亮整个夜色,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大大的沙发,桌椅书柜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他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每当这种安静下来的时候,脑海总会不自觉地去回忆从前那些美好的回忆。
他想过无数次,如果母亲没有出车祸离开,现在他们的生活是不是会不一样了。
她会果断地和路知年离婚,然后带着路清野离开西平,他可能会转学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学校,适应新的学习环境,不过这些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这个屋子很大,却又透着诡异的寂静,路清野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的感觉,直到他遇见了绵绵。
那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儿。
路清野轻笑:“妈,我有喜欢的姑娘了,她很优秀……如果你还在人世,一定会喜欢她的。”
路清野的母亲是个一生好强的女强人,在大二那年创业成功,她很有经商头脑,很快就将公司发展壮大。
同路知年结婚,应该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年少时期的她没能经受住路知年的花言巧语,在事业上升期果断选择了结婚。
路知年年轻时是个清隽的青年,在大学里很出名,饶是谁面对那样一张脸,都很容易被蛊惑,莫说当时一次未谈过恋爱的她。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屋中突兀响起,路清野去拿反扣在桌面的手机,手指不慎触碰到屏幕,电话自动接听了。
“路清野,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别跟我胡扯什么要学习的理由,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路知年就没你这个儿子……”
通话里传来路知年破口大骂的声音。
放在几个月之前,路清野或许会在这叫骂声中回一趟家,把他们这群人气一遍然后调头就走。
这对于现在的路清野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少年坐在毯子上,长腿曲着,后背靠在沙发上,声音带着玩世不恭,吊儿郎当道:“行了,已经录音了,以后你路知年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
“你说什么……”
路清野果断掐断了通话,以免噪音污染了耳朵,并将这个手机号拉入黑名单,从此世界清净了。
路家。路知年怒摔了个价格昂贵的花瓶,溅起满地碎片,文妤吓得一声尖叫,路知年紧跟着吓一跳。
他捂着胸口,怒道:“大半夜叫什么叫,你不知道会吓死人吗?”
文妤才是被吓死的那个,多好看的花瓶,平白无故就变成了一地碎片,她心都在滴血,又不敢说什么。
转而将矛头指向路清野:“老路啊,清野真是越来越叛逆了,你就应该断了他的生活费,等他饿得活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就回家了。”
路知年脸色铁青:“你以为我没有吗?一年前我就没给过他一分钱,现在不照样这样。”
路知年当初的想法和文妤一致,一分钱都不给,磨一磨路清野的性子,让他知道没有他路知年,他没法活下去。
后来发现,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路清野没他一样能活下去。
他只能无能狂怒。
路知年捏了捏眉心,暂时无暇顾及路清野的事:“最近合伙人那边有个大项目,我最近会比较忙,如果路清野回来了你给我把人留住,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心思,给我收着点。”
路知年得到内部可靠的消息,这个大项目绝对稳赚不赔,要是成了,他这辈子就荣华富贵了。
文妤心思敏捷:“这靠谱吗?”
“哪有什么靠不靠谱,哪个投资人不是在风口浪尖上富贵险中求,你这种妇道人懂什么,操持好家务才是你应该做的。”
文妤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
路知年的大男子主义她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对方有钱,她又怎会死心塌地做了他这么多年的情妇,还为他生了个儿子。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路知年竟然一年前就没给过路清野零花钱,难怪路清野已经不把他当父亲了。
-
路清野从浴室出来,脖子上搭着条毛巾,身上氤氲着热气的白雾,剔透的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腹肌沟壑缓缓下滑,一路蜿蜒下坠。
屋内暖气充足,衣服被他拽在手里,没有着急穿上,修长的手机敲击着键盘。
lu:[如果和女生约会,选什么电影?]
这是路清野挣扎好几天的问题,他不知道绵绵喜欢看什么电影,但对方执意要让他来选,又怕选了没品味的,徒增尴尬。
没办法了,路清野只能求助了花样多的陈辰。
消息是四十分钟前发出去的,陈辰回了很多,给出了不少意见。
陈辰:[你和学霸去看电影?让我想想,情侣一般看喜剧类比较多,主打一个轻松幽默搞笑。]
陈辰:[像我妹妹,她就不喜欢烧脑的电影,特别是那种变形金刚奥特曼的,大多只有男生才会喜欢,别往这些里面挑。]
陈辰:[路哥你人呢?]
陈辰:[刚才去看了一下最近的预热表,有部鬼片排在首位,一般情侣看鬼片女朋友都会寻求个安全感,牵手拥抱贴贴什么的都是常态,这种适合感情还在进展期需要升温的情侣。]
路清野心动了,他下意识地就想选择鬼片。
就是不知道绵绵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