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半掩着,路知年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正在整理档案的年级主任先是闻到一股臭味,还在思索这臭味的来源,然后倏地看到进来的人,直接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险些将手里的档案给砸出去,好在这么多年的处事不惊让他尚存一丝理智与镇定。
这人实在不像正常人,年级主任以为他是哪里来的流浪汉,正要举起手机打电话。
路知年目光激动地看着年级主任,直接自报家门:“你是高二级的年级主任?我是路清野的爸爸,我是来找他的,刚才有个学生给我指了路,我就直接到这来了。”
年级主任脸色变了变,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残害年级主任。
然后脸上瞬间挂起一副假笑,他说了句“您稍等”,当着路知年镇定地打了通电话确认老刘具体的情况。
在得知整个事件的经过后,年级主任忍痛将他留在了办公室:“原来是路清野的家长,您先在这坐会儿,我马上通知他过来。”
年级主任没想到,当初他拼命打电话都没见到的人,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见到。
外面都是一群不嫌事大的学生,有些事情还是适合在安静的环境下,私下解决。
年级主任将办公室里的门窗挨个打开,冷空气吹进,整个人神清气爽。
路知年穿的不多,骤然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喷嚏:“主任,天还冷你开着窗容易冻感冒,还是关上吧。”
年级主任不为所动,露出职业假笑:“办公室里空气闷,通通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身体好。”
路知年觉得挺有道理,二月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发丝更显凌乱。
年级主任吹了会儿风,没等多久老刘就带着路清野过来了,路清野看到路知年的第一眼眉头皱了下,险些没认出来。
要怪只能怪他太邋遢了,和正常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路清野身上的校服穿的规规矩矩,双手抄着兜:“我待会儿还有课,有什么事快点说吧。”
路知年听出他话里的不耐烦,他是个好面子的人,不想当着年级主任和班主任的面当面卑躬屈膝地找儿子要钱。
他道:“去外面说吧。”
路清野领着他来到外面的花坛前。
正值二月,一从小苍兰开得正好,细碎的花瓣簇拥在一起,香气清冽绵延。
路清野和路知年拉开了一大段距离,没什么耐心道:“出了事你不应该来找我,我已经不是你儿子了。”
路知年脸色骤变,少年的声音不疾不徐、低沉道:“我没有再回过路家。”
路知年后知后觉回想起他曾说过的话,霎时气势大跌。
他不敢激怒路清野,似是央求:“你借爸爸一点钱,现在公司破产了,家里的房子没了,到处都是追债的……”
路清野打断他:“我没拿过你的钱。”
这一年多以来,他没有收到过路知年转来的一分钱。
他眼底是不带温度的漆黑,明明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在触及时,目光冷得像寒夜深潭,幽黑宁静,一眼望不到底。
路知年背脊一僵,但比较追债的,他顾不上这么多:“说什么混账话!你是老子的儿子是老子养大的,如果没有老子你根本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应该感谢你老子!”
说着,又来了气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给你留了钱,识相的就先把钱交给我,把窟窿补上,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路知年这感情牌真是打错了。
“刚才还是借,现在就变成给了?”路清野冷笑:“现在还是白天,你就开始做梦了?”
他遗憾道:“你以为我这一年多是怎么过来的,就算有也被我花的所剩无几了,你以为这点钱能补上你那窟窿?。”
路知年揉了一把惺忪的眼皮,声音拔高:“不可能,那娘们给你留的钱肯定不止这些,怎么可能用这么快。”
“怎么不可能?奢饰品名牌鞋随便买买就是好几万,别说是我,你自己用来捯饬自己的钱也不止这些了吧。”
路知年彻底憋不住了,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塌,怒骂一声:“混账东西!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路知年看了眼,惊恐地挂了电话,赶忙将手机关机。
“你这野种,老子落得今天的下场,你也别想安生。”
路清野闻着花香,望着那道恐慌离开的背影,冷嗤一声。
他掏出手机,在联系人的位置找到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他话音简短,声音比擦肩而过的凉风还有冷道:“人在一中。”
挂断电话,路清野在原地站了会儿,距离上课铃响已经二十多分钟了,该回去了。
他啧了一声:“题还没做完呢。”
路清野往来时的路折返,不经意间抬眸,脚步倏然一顿。
望着站在不远处的人,很轻地勾起嘴角:“上课时间,大学霸怎么会在这?”
虽然每次有事总能被她撞见,但此时还是上课,路清野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他。
路清野不希望绵绵看见他阴暗的一面,只看见好的一面就够了。
绵绵看着他:“我是来找你的。”
因为路清野在学校实在太出名了,路知年随便抓了几个学生问路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距离上课铃响还有两分钟的时候,绵绵冲出了教室:“晶晶,待会儿老师问起来你就说我去上厕所了。”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虽然害怕,却莫名的有说不出的勇气。
绵绵找到路清野的时候,他在和一个中年男人对话,她就站在不远处,没有出声,只要一有不对劲她就冲过去。
虽然她力气小,但是还是能理论一番。
被路清野抓包的一瞬间,绵绵脑子嗡了一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