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不喜欢长时间、无意义地刷手机。
在国内的时候,她少有闲暇,而在难得的休闲时光,她宁愿看着道路上人来人往的场景发呆,也不愿低头看手机。
但她今天选择盯手机。
这处住址离机场很近,算是城市近郊,因此整片区域并不繁华,到了夜里,评价一句“萧条”也不为过。
屋里没有声音,落地窗外一成不变的空旷路面带给她一种忧郁的诡异,仿佛她掉进了一个从没有人来过、今后也无法逃离的异度空间。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她没有别的人类,而视线到达不了的黑暗深处,可能藏着另一个维度的怪物。
她如往常一样,将平板竖在一边,播放博主“阿东在骑行”最新发布的长视频,音量调至百分之60,环绕在房间里。
老妈果然为她的新朋友圈勃然大怒。
妈妈:【行渡就这么依着你?每天都在玩儿,你的学业怎么办?你的前途怎么办?你再这么下去就废了啊!知道吗?】
施妮可只看了第一句就不想看下去。
怎么办?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在大洋彼岸的海风中麻痹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发着饭晕。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按时吃饭,保证睡眠,这样不管接下来要失去什么,她总还有健康的身体陪着自己。
施妮可从小就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日后绝不会混得很糟糕。
哪怕她现在的生活一团乱麻,她依旧坚持相信自己会拥有很美满的未来。
她只是有点儿累,脑子乱了,她现在需要睡觉。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健康强壮的身体,就是生命中那座屹立不倒的青山。
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的晌午。
杨行渡在早餐做好以后敲过两次施妮可的房门,没有人应,便不再坚持。
施妮可的早餐温在烤箱里,他也不急着喊她起床,等莲姨做好了午饭,又留出施妮可的一份,同样温在烤箱里。
“昨晚熬夜了?”杨行渡见她哈欠连天地在他身侧落座,问道。
“没有,天黑不久就睡了。”她歪在沙发靠背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那你睡了有……16小时吧?”他笑着换了一个电视频道,“这么厉害。”
“小意思,我的最高纪录是22小时。”施妮可伸了个懒腰,“你吃饭了吗?”
“午饭都吃过了。”杨行渡见她穿戴整齐,好奇道,“和朋友约了今天见面?”
“嗯,我一会儿就走了。”她继续打哈欠,懒洋洋地趴在沙发扶手上,半眯着眼,“我不吃饭了,吃了发饭晕。”
他点点头:“我送你过去?”
“不用麻烦你……”施妮可想了想,“或者你有什么专职司机之类的吗?”
“我不用司机。”他说,“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也行,这样我就不用给你发定位了。”她又闭上眼,“你们有钱人不都配着一堆司机吗,怎么你这个老爷没有司机?”
“胡说。”她的拖鞋挂在脚趾上摇摇欲坠,杨行渡抬脚帮她把拖鞋踢到地上,“没必要用司机,自己开车比较放松。”
“我懂了,这是对生活的掌控感,当方向盘在手上的时候,目的地就是自己决定的……”施妮可迷迷糊糊地把脚缩到沙发上,“我前年考雅思的时候,就是这么跟考官说的,她给了我8分呢……是不是很牛?”
“太牛了,我都没往这方面想过。”他笑起来,“你大概几点出发?”
施妮可缓缓举起两根手指:“老爷,所以你为什么不用司机?”
“别这么喊我。”杨行渡扬起的嘴角就没降下来过,“我就是单纯喜欢开车。”
“挺好的……”她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自己走过去吧,结束了我来接你。”杨行渡把车停稳,扫了一眼车外的店铺,“转角那家是吗?”
施妮可点点头:“你真的这么喜欢开车?”
“真的。”他笑起来,“记住啊,吃的喝的留个心眼儿。”
“知道啦……”她拖长语调,开门下了车,俯身透过车窗朝他笑,“那我就不客气啦,结束了给你发信息?”
“不用跟我客气。”杨行渡说,“去吧,玩得开心。”
施妮可轻快地应声:“谢谢老大!”
咖啡店里的人不多,大门处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施妮可一眼看见了坐在窗边,沐浴着阳光的青年男人。
他似乎刚离开某个正式场合,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衬衫,考究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垂眸看着桌上的什么。
“学长。”施妮可笑着走进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