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维清想了半天才知道他说的是哪首歌,顿时感觉有些冤枉。因为这歌是他听程野唱过才知道的,当时只是觉得挺好听,顺手就点了个赞,根本不知道歌的来历。
其实简曜没有说的是,他直觉林维清就是弯的,几乎第一次见面就很肯定。
即便不是弯的,也可能是个双,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和直男截然不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他还看到过好几次林维清在翻看某个男生的照片,有时候他的神色很柔和,有时候却很伤心,让他觉得林维清心里似乎藏着个不能说的人。
他喜欢上林维清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林维清那么照顾他,对他那么好。
所以那次告白也只是一次试探,他想让林维清忘记那个让他伤心的人,知道他的心意。
可他没想到的是,林维清震惊过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他相处,私下却又躲着他。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想找林维清问个清楚,哪怕坦言拒绝也比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他要好。
然而林维清的反应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他说他自己不是gay,这让简曜不知道应该伤心自己错付的感情,还是应该痛心他的迟钝。
林维清又笨拙地安慰了简曜一会儿,答应了不再躲着他,仍然愿意和他做朋友,才让简曜好受了些。
简曜心下难过,但也看出来林维清在感情上非常迟钝,打算和他从朋友做起慢慢追他。
虽然看似和简曜说清楚了,但林维清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简曜觉得他是gay的事情仍然有些在意。
他总觉得简曜不只是因为那么一首歌就傻乎乎地认定了这件事,就像他认识程野那么多年才确定他是gay这件事,简曜那么心思细腻的人,怎么会那么草率地就认定这件事?
于是他忍不住思考,自己到底哪点让人认为是同性恋。
仔细想想,他原先甚至都看不出来程野和简曜是gay,哪怕面对文衾,他都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让他不禁思考自己对同性恋是不是了解得太过浅薄,导致他根本不理解程野?
林维清这个人不喜欢不确定感,有了疑问以后总是不自觉地想要个答案。尤其是涉及到他在意的问题,他总想弄个明白。
他在网上查了些资料,又找了几本书,花了不少时间,看到最后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因为书里说的内容大多比较相似,同性恋也不过是在情感和生理上的选择更倾向于同性,与其他性取向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核心的诉求仍然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
林维清认真反思了下自己,恍惚间都开始质疑自己默认了几十年的性取向。
他一直是个比较墨守成规的人,从小就觉得自己会按部就班地成家立业,像他的父母一样,但他也在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他对很多女生的喜爱只是纯粹的欣赏,往往没有更进一步交往的渴求,所以时至今日他也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是很能理解其他人的恋爱在谈什么。
他总以为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或者说是缘分还没到,不愿意勉强。
但要说他是同性恋,他也不太认可,因为他对同性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情感需求。
唯一会让他觉得就这么呆在一起一辈子也挺好的人,似乎只有程野。
他曾经还天真地幻想过,等到他和程野都老了,要是退休了没什么事情,就住得近一点,互相还能照应着点,当一辈子的朋友。
现在他清醒了很多,知道了这个想法有多幼稚。
但回想起这一切,这些念头又他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书上写着的“放下一切顾虑,思考你所渴求的生活伴侣的性别,可以帮助确认性取向……”,林维清猛得合上了书,站到窗边吹了会冷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了一堆理论知识,他非但没有得到答案,反而对自己二十多年坚持的认知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好几次他甚至都想去问程野,他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同性的,为什么他竟然找不出来个对他而言正确的答案。
可是他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忍了好几次开始旁敲侧击地和简曜打听,问他平常怎么能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同性恋,没想到简曜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凑在他耳边说了句“组长你听说过,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gay吗。”
林维清无语地看着他,用手指将他凑近的脸庞支开,默默转回了身。
简曜连忙追上去,“我说真的!这招几乎百试百灵,我记得你家就挺干净的……”
林维清在前面走得很快,恨不得没开这个口。
“其实最简单的就是看他能不能接受同性间的亲密行为……”追上来的简曜拉住林维清,脸上闪着害羞的神色,“组长,要不我帮你试试?”
“不用不用”,林维清看着他跃跃欲试的目光,吓了一跳,甩开人就慌忙地跑进了实验室的大楼,一转眼人就没影了。
看着林维清落荒而逃的背景,简曜“嘿嘿”地傻笑了两句,叫着他的名字又追了上去。
不过很快,年末的林维清忙得头昏脑胀,再没有什么心思纠结这个问题。
因为升上了组长,实验室今年的报销都要由他来处理,对算账不是很在行的他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做表格,经常算了几遍还对不上,又不愿意让下面的人受这个罪,硬是熬了好几晚才把报销的材料整理出来。
加上年末公司还要开年会,实验室的人组织了个合唱的表演,他们时不时还要抽空排练,让林维清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的时间都要硬挤出来。
等到年会终于结束,林维清还没来得及休息两天,领导们又要来实验室视察工作,杨主任拉着他又是给领导讲解又是陪着吃饭,一天下来脸都快笑僵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一下电梯就看到家门口站了个人,靠在墙上气势颓靡,听到声响猛地抬起头来。
“程野?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