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好一会儿，程野逐渐回过神来，望着他的眼睛蓄满了忐忑和不安，生怕他因为刚才的举动不高兴。

他就这么惶恐地看着林维清，一动不动，几乎连眼都不敢眨。

然后林维清失神地看了他一会儿，半睁着的眼睛不知不觉中慢慢闭了起来。

程野心头一乱，以为他连看都不想再看自己，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面前的人呼吸愈发平稳绵长，他才不敢置信地发现，林维清就这样睡着了。

程野还用手小心地戳了戳他，结果林维清睡得很沉，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程野不得不帮他简单清理了下，然后纠结了好半天，终于难抵私心，悄悄地躺在了林维清的旁边，迷恋地描摹着他的睡颜。

林维清睡着以后很乖，侧着身子缩在被子里，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程野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觉得在梦里都是他的模样。

感觉没有睡多久，程野就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稍微一动胳膊，这才发现林维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搂在了怀里，鼻息一下下扑在他胸膛上，让他瞬间就起了反应。

程野内心哀嚎一声，欲哭无泪地挪开了身子，看没有吵醒林维清，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他迅速洗漱了一番，看到林维清落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接连响了几次，想着让林维清多睡会儿，就帮他接了电话。

电话是杨主任打来的，他早上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林维清迟迟没有来，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这才打电话问了一下。

听到程野说林维清还没醒，想帮他请一天假，主任体贴地准了假，还叮嘱让他好好休息。

把手机放到林维清枕边，程野目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还没有要醒的意思，便先去准备了早饭。

其实他现在很惊慌，也非常不知所措。

昨天晚上他的行为完全可以说是趁人之危，毕竟林维清喝醉了，虽然有几分清醒，但终究还是醉得很沉。

他不知道林维清醒了以后会怎么看他，也不知道他昨天的那些反应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他以为林维清是答应了他的告白，但睡醒以后他又心慌了起来，害怕林维清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程野想得太出神，连手上贱到了油都没有意识到，察觉到疼了才用水冲洗了几下。

结果还没冲多久，他就听到了卧室里传来的动静，手都来不及擦就跑了过去。

林维清平复好心情，脸上虽然还残留些微红，但神情几乎冷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想了很多，纷杂的思绪中清晰地浮现了程野昨天晚上说过的话。

林维清其实非常震惊，也有些慌张。

这种震惊和简曜对他告白时的感觉不同，因为他在程野的眼中看到了痛苦。

他被程野的神情所震动，那份沉甸甸的苦楚好像感染了他，让他也跟着难以呼吸。

他从不知道程野对他抱着这样的感情，又独自承担着这样巨大的痛苦。

他为自己从未察觉到程野的心意而愧疚，毕竟他曾经以为他们是那么要好的朋友，他却让程野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震动之余就是慌张，如果说简曜的告白让他茫然，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那程野的举动则是让他慌张，他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乱过，思绪久久不能平静。

他像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一样，连身体的反应都陌生得让他害怕。

这种感觉像是失序的多米诺骨牌，疯狂地朝着看不见底的深渊倒去，让他心慌意乱。

这份慌乱让林维清觉得有很多事情脱离了原始的轨道，他有些害怕，但想到他们做了那么亲密的事，他又在隐秘中感受到股莫名的热流，疯狂地窜在心间，激荡着难以言明的心绪。

程野几次偷偷抬眉，瞥向林维清，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很心慌，也很心虚，恨不得昨天晚上醉的人是他，这样也不会清醒得那么快，又在清醒后那么煎熬。

他有多害怕林维清开口说出拒绝的话，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着林维清凝重的表情，程野更怕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程野越想越惶恐，越想越伤心，布满着红血丝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无助地垂着头，好像整个人的生气都被抽干了。

林维清看着憔悴凄然的程野，心里也像被蜜蜂蛰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深呼吸了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声音干涩地开口道：“程野，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