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维清。”程野弯着眉眼，目光灼灼地望着屏幕对面的他，即便隔着手机屏幕，林维清仿佛也能感觉到他眼神中的炙热，让他的心跟着乱了拍，不自觉地和他对视着，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就是想叫你一下。”程野笑着说道。

林维清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像是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程野的脸又凑近了几分，笑容又扩大了些，连唇角不常见的酒窝都露了出来，“我想你了，你也想我了吗？”

程野的身后映着广阔的碧海蓝天，比他们一起看日出那天的海还要浩渺辽远，一阵海风吹拂过程野的发梢，撩起了他额角的碎发，也撩拨到了林维清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脸红了没有，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从心底迸发出来，蒸腾着他的呼吸和丝绪。

林维清没想到程野会说这句话，慌乱地挪开了目光，语无伦次地转移了话题，“嗯，那个你在哪呢，酒店吗，还是在外面。”

程野最近很喜欢这样，突然说一些让林维清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害得他的手表好几次是提醒他心率过快。

看着林维清一贯冷静的脸上露出可以说是害羞的神情，程野忍不住悄悄截了好几张照片，想着他刚才也说想他了，抱着手机高兴得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其实他真的很想和林维清一起过年，但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不可能，能和林维清视频就让他很开心了。

程野兴奋地给林维清看他住的海景房，又带着他把周边好玩的地方挨个都看了一遍，说以后也要和他一起来玩，直到林维清家里人有事找他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林维清才发现他们聊了近两个小时，手机都有些烫手了，电量也剩得不多。

他没想到能和程野聊这么久，从下午直接聊到了晚上，也难怪他妈叫他吃饭的时候，还纳闷他在和谁聊天，吓得他慌乱地挂了电话，匆忙起身解释说是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告诉母亲是在和程野聊天，毕竟家里人都知道程野和他关系很好，原先他妈妈生病做手术的时候程野还找人帮忙联系医生，他爸妈也一直很感激他。

不知道是不是程野告白后，他的心境有了改变，在父母面前再提起程野，总会让他有些不自在，也会担心他们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掩饰着慌乱走到房间门口，“妈，不是说好了我和爸来包饺子吗。”

“和谁打电话呢？打了一下午。”林母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睛在林维清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我和你爸一会儿就包好了，等你来包晚上还能吃得上饭吗？”

林维清长大后在母亲面前很少这么窘迫了，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扶着母亲的肩膀就要往外走，“没和谁，就和朋友随便聊聊。”

“你哪个朋友啊？一聊聊一下午。”林母又扶了扶老花镜，跟着林维清的动作往门外走去。

刚才林维清一直带着耳机，又在她进门前的时候就挂了电话，她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见。

“妈，你的药吃了吗。”林维清担心母亲看出来什么，连忙见缝插针转移了话题，“前几天新开的那个胃药，医生说饭前吃效果好。”

对自己儿子再熟悉不过的林母一看林维清的样子，就知道他有情况，但也看出来他不愿意说，便没有逼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吃了都吃了，这一天天的，饭还没吃，药倒先吃个半饱。”

听到母亲的话，扶着她的林维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几年来，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病痛折磨，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和憔悴，几乎瘦脱了相，身上也再没有以前那种干练的精气神。

他也正是因为母亲生病才放弃了在学校继续深造读博，还没毕业就找好了工作。

他的导师也对此很惋惜，说他是个做科研的好苗子，一度想把他留在组里好好培养。

其实林维清对自己的选择从来没有后悔过，他热爱他所学的专业，但也希望陪伴在父母的身边，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力所能及地照顾他们。

他从来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他对现在的工作也还算满意，既离家近，又能用他的专业知识帮助到真正需要的人。

几年下来，他的工作稳定，母亲的病情也因为做了手术而好转了不少。无论是工作还是家里，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程野那边，他还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者说怎么承担这份感情，尤其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程野，更不想让他伤心。

他想程野比他勇敢，比他果断，他才是那个瞻前顾后的胆小鬼。

春节的假期不过一周左右，林维清动不动就在房间里接电话，害得他爸妈都怀疑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维清搪塞了好几次，到最后都找不到搪塞的说辞和借口了，只能无力地说着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那又是什么样呢？

他只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比以前更在乎程野，看到他喜欢吃的东西会想起他，看到他喜欢的动漫会想起他，看到两人一起见过的风景也会想起他。

程野总是在他没有留意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让他后知后觉地逐渐适应和习惯。

他时常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程野的情意和关心，那感情总是热情如火，让他慌张和不知所措。但他又知道程野不会伤害他，他也不愿意让程野伤心，所以只能小心又笨拙地试探着回应，像是个蜗牛朝着程野缓慢地爬着。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程野到底喜欢他什么，能让他为自己付出这么多。

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么多年来，程野对他似乎早已超越了朋友的关系，只是他一直以为那是他们关系要好的体现。

比如他身体哪里不舒服，程野总是能很快就注意到，比他自己都要上心。

有一年暑假他为了赶实验数据，连续熬了好几天的夜，结果高烧到快四十度，走在路上都差点晕倒。和导师出去开完会回来的程野一见他就看出来不对劲，还没说两句话就带着他打车去了医院。

他其实知道自己累过头了会免疫力低下，一不小心就容易感冒发烧，往常休息好了就能恢复，但没想到那段时间流感肆虐，他也不知道在哪里感染上了，高烧到快转成肺炎。

他反反复复地高烧不退，每次半梦半醒中都能看到程野的身影，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做梦，等到后面体温稳定下来了，他才知道程野这两天都没有离开，每天晚上就窝在床边的椅子上凑合一晚，也不敢怎么睡过去，生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烧起来，隔一会儿就要试试他的体温。

好在治疗得及时，他挂了几天的水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出院后程野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寝室，还特意借了个小锅给他煮了几天粥，天天抱着饭盒往他寝室跑，就差住在他们寝室了。

等到两人毕业了，虽然没有天天见面，但该有的关心一点也没少。

程野时不时会给他寄些吃的用的，他也会看到程野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送过他。

在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时间里，这些事情简直数不胜数，谁看了都会说他们两人关系好得不行，就差穿同一条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