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脸腾地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僵住,一动都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江向原的脖子好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嘎巴嘎巴地低下头。
陆越川的脸埋在他的肚子上,贴得很紧,只露出一点点侧脸。但从紧闭的眼尾能看出来,他依旧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江向原眼珠转动,瞥了一眼陆越川的手,还和他握在一起。
看来是睡着了,随便抓点东西。
江向原心中微微失落,但紧接着又忍不住升起一丝窃喜。
这样一来,岂不是直到陆越川醒来,他都可以一直握着他的手?
江向原不自觉地轻笑出声,然后立刻低下头观察陆越川的表情,发现他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放下心,伸手摸热水袋。
接下来只需要等到热水袋升到合适的温度,再塞给陆越川就行了。
江向原骤然歇下来,无事可做,索性盯着陆越川的手看,思绪无边无际地乱飘。
陆越川的手小,可以刚好被他捧在手心。江向原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拢住陆越川的双手就好了。
他的手好凉啊,热水袋什么时候能热呢?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以后会越来越冷,如果能牵手就好了他肯定会把陆越川的双手放在他的手心,这样陆越川就不会手冷了。
江向原越看越觉得陆越川手上的针头和软管碍眼。
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呢?
江向原想着想着,觉得热水袋的温度差不多了,拔掉电,递到陆越川手边,却又忽然停住。
他无意识地抓捏,热水袋在他手中不断变形,发出细微又沉闷的咚咚声。
放在哪里好呢?
按理说应该垫在陆越川手下,药水经过热水袋的加温就不会那么刺激。可是江向原转念一想,这样的姿势似乎不太方便,而且陆越川输液前就在喊冷,单独给药水加热应该没什么效果。
江向原想了很多借口,但他很清楚最重要的那个原因,是他不想放开陆越川的手。
江向原抓着热水袋,从被子边缘挑起一道缝,把热水袋塞进被子里。他歪头看了看位置,把热水袋往下推了推,差不多放到陆越川的腹部。
这样就行了。
他抽出手,掌心贴在陆越川的指尖,心虚地想道:“这样就不会冷了吧?”
陆越川的手指果然凉丝丝的,江向原的掌心一附上去,就觉得贴住的仿佛是四颗小石子。他忍不住收拢掌心,尽可能地把陆越川的手盖住,试图让他暖和起来。
这样一来,陆越川就只有打针的手背露在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陆越川动了。
陆越川挪开头,身体躺平,脸上发红,表情微微皱起,眉梢眼角轻轻抽动,看着马上就要睁眼了。
江向原立刻抽回手,把陆越川的手放平,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抹掉了刚才产生的所有痕迹。
陆越川双眼缓缓睁开,瞳孔凝固片刻,眼皮一眨,终于恢复神采。
他转头看向江向原,呆呆地和他对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的姿势,猛然一惊,直挺挺的坐起,脱口而出:“那个、我……”
然而陆越川错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他眼前一阵发花,头晕目眩,直挺挺地坐起来,又直挺挺地倒下去。视野不受控制地翻转,陆越川心道:“完蛋了。”
然而他却没有如预估的那样摔回床上。
有人稳稳地接住了他。
陆越川回头,发现江向原只是简单地挪动一下位置,他的后背就刚好抵在江向原的胸前,他这一回头,两人刚好对视在一起。
他的视野里只有江向原的眼睛。
他看到了一丝慌乱。
江向原眼神闪烁一下,立刻移开视线,说道:“能坐稳吗?”
“哦哦。”陆越川反应过来,慌乱地回过头,往前挪了挪,和江向原分开。
背后没了依靠的地方,立刻觉得凉飕飕,好像一股阴风刮过,陆越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本来就心虚,有了个机会立刻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有点冷啊。”
他本以为江向原会接这个话头,没想到江向原却伸手到他旁边:“别把针头碰歪了。”
陆越川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正在输液。
他懵了一瞬间,心道:“我烧得这么迷糊吗?怎么连打针了都不知道?”
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他这什么也不知道地睡了半天,肯定是江向原在照顾,他忍不住感谢道:“谢谢你,我没添什么乱吧?”
江向原摇头道:“没有,你只是在睡觉而已。”
然后一手扶着陆越川的手,一手拎着输液管问道:“坐着还是躺着?”
“坐着吧,躺了太长时间了,全身都难受。”
陆越川举着打针的手,另一只手扶在床上,磨蹭着转过身来,江向原就帮他把输液管挪到身前,给他披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