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请多指教。”
少年的声音像平稳的水面,没有起伏,无波无澜。
教室里的喧嚣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又冲淡了少年的几分冷硬。
“咳……”见对方迟迟没有下文,一旁的老师干咳了一声,替富冈义勇补充道:“富冈同学是从神奈川转过学来的,大家要很好相处。”
“富冈同学,你就坐在……”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上。
班主任指了指:“那里边。”
富冈义勇点点头,顶着周围奇怪的目光,面不改色的走向自己的座位。
“好了,大家把课本拿出来。”讲台上的老师拍了拍手,“昨天让大家回去复习的课文,接下来随机抽取背诵,背不出来同学,下课后可是要跟老师去办公室演才艺哦。”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和窃笑。
临近四月,大阪的樱花正是盛开时,校园内的樱花时不时被风托举着飘的到处都是。
打扫的老爷爷正气急败坏地撵着一个不良少年打,他刚扫成堆花堆被这个混小子一脚踢散了。
看到这一幕,富冈义勇嘴角不经意间上扬。
大家在他来的一路上或多或少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但是没有恶意。
是一个很有趣的学校,他想。
***
不,恕他收回之前草率的发言。
热情的人多一点不算什么,但这所学校里人热情得让人根本招架不住。
比如几天前的午休时间,富冈义勇照例拿出便当打算在教室里吃时,自称是生活委员的同学坐在了他一旁的椅子上。
开口就硬控了他几十秒。
“富冈同学,你知道,电动车没电了反而跑的更快了是什么原因吗?”
“?”
“因为它变成了动车呀!”
“…………”
之后的几天,富冈义勇再也没有留在教室里吃午饭。
午休时分的小庭院,成了富冈义勇的避难所。
四月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吹得他的发丝轻轻飘动。
富冈义勇坐在庭院中的长椅上,刚夹起一块鲑鱼,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响动。
“啊~果然是在这里呢。”
富冈义勇僵住了,筷子停滞在半空中。
来人是大他一年的学长,就他们自我介绍叫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这几天只要是休息时间无论他到哪里,总能非常“巧合”的撞见这两位前辈。
富冈义勇尝试过避着他们走,但两人就像在他身上留了追踪器,总能精准的找到他的位置。
上一次不擅长拒绝,这一世也依旧如此。
富冈义勇闭了闭眼,再睁眼是满眼的视死如归,认命般的把筷子上的鲑鱼塞进嘴里。
对于二人欢快的招呼声不做应答。
“哎呀,富冈同学别这么冷淡嘛。”金色小春毫不客气的在他左边坐下,一把搂过还直愣愣的站在一旁的一氏裕次。
“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啊,我们特地来陪你呢!”
一氏裕次顺势枕在金色小春膝间,附和道:“是啊是啊,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富冈义勇沉默地咀嚼着嘴里的鲑鱼,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神放空地盯着前方那棵正在飘落花瓣的樱花树。
一旁,金色小春见他迟迟未动,惊呼道:“富冈同学?难道是被鱼刺卡住了吗?!”
“……没有。”
“只是在吃饭。”
富冈义勇又夹起一块鲑鱼,试图用进食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但两位前辈显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说起来,富冈同学的便当里全是鲑鱼呢。”金色小春歪着头,“这几天看你带的都是鲑鱼,不会腻吗?”
“难道说?!”一氏裕次撑起脑袋,惊讶的捂住嘴:“富冈同学其实是鲑鱼妖精变的?”
富冈义勇的筷子顿了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便当盒——白米饭上整齐地铺着一层烤鲑鱼,是须磨姐姐特制的改良版鳗鱼(鲑鱼)饭,口感跟往常的鲑鱼萝卜不一样,吃起来有一点奇怪。
“……因为鲑鱼很好吃。”
他沉默了几秒,说道。
“我是人,不是妖怪。”
富冈义勇说完这句话后,一氏裕次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好笑,而是富冈义勇说这话时的表情太认真了——仿佛真的有人曾经怀疑过他是鲑鱼妖精,而他必须郑重澄清。
“咳……不是”一氏裕次挠了挠头,“我开玩笑的啦,富冈同学你不用这么严肃……”
金色小春则在一边笑得更欢了,“富冈学弟好可爱~鲑鱼妖精什么的是在开玩笑啦!”
!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富冈义勇默默把便当盒盖上了。
他站起身,对着还在笑得前仰后合的两位前辈微微点头:“我吃饱了。”
“诶?等等——”金色小春拉住他的校服袖子,“这就走啦?才吃了几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