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林一愣。
眼前的房间装修简约,但家具一应俱全,透过玻璃柜子,还能看见里面摆放着不少东西,墙上还挂着几幅拼图。
一看就是有人住的房间。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向梁嘉树:“这是你房间?”
后者淡然颔首。
他像是没察觉桑林的异常,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道:“来吧?”
……为什么有一种邀请的感觉。
桑林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赶走不对劲的念头,强笑一声:“我还是不睡了吧……我去客厅坐着就好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被人打横抱起,身体骤然悬空,像是下一秒就要坠落,吓得他紧紧搂住了梁嘉树的脖子,惊呼一声。
可抱着他胳膊十分有力,胸膛也宽阔紧实,极有安全感,仿佛只要窝在里面,就可以什么都不怕。
梁嘉树把他抱到床上,脱掉他的鞋子,盖好被子,不容抗拒道:“睡吧,等会叫你。”
不等人反应过来,就离开了。
“啪嗒”一声,灯黑了,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胸腔里狂震的心跳声,偶尔从床边婴儿车上传来小天的砸吧嘴的声音。
这是梁嘉树的房间。
那这张床,这张被子,同样也沾着他的气味。
很淡,却萦萦绕绕地笼罩着他,让他的大脑慢慢变得混沌,眼皮越来越沉。
桑林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他记得,是被熟悉的“噗噗”声吵醒的。
紧接着就是一股臭味扑进鼻腔,朦胧的意识骤然清醒,他从床上弹坐起来,望着一旁的婴儿车,欲哭无泪。
“么么,你怎么……呕!”桑林逃也似的跳下床,光着脚跑到门边,开门,正好撞上了来喊他吃饭的梁嘉树。
“怎么这么快醒了?睡得不舒服吗?”不等他回答,在闻到某种味道的时候,梁嘉树就明白了。
他无奈一笑,替少年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道:“在门口等我一会,我换个尿布,好吗?”
短短几分钟,他就处理好一切,推着婴儿车出来时,手上还拎着桑林忘穿的鞋。
“先穿上,别着凉,吃完饭我出去买一双拖鞋给你。”
“……谢谢啦。”桑林穿上鞋,和他一起来到客厅。
梁父梁母刚摆好菜,菜香弥漫。
“伯父伯母好。”桑林腼腆一笑,尽管心里还是紧张,但有梁嘉树在身旁,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两人对这个称呼并不意外。
刚到手的儿媳,不能逼得太紧嘛,改口的事不急,日子还长。
在这一点上,他们和梁嘉树有着同样的耐心。
“休息得还好吧?”梁父身材清瘦,鼻梁上架着眼镜,由里到外透着股知识分子的气息,身上却极为反差地穿着洋红色围裙,袖子撸到胳膊肘,为他们拉开凳子,招呼着坐下,桑林受宠若惊。
梁母则到一旁逗起了小天,扮鬼脸把小天逗得咯咯笑,赞不绝口道:“这娃娃一点不怕生呢,真乖,我看隔壁张姨的孙子,可是个能折腾的,哭起来叫人头疼,我听着都怕了!”
“妈,吃饭吧。”梁嘉树帮着摆放好碗筷,给桑林盛了满满一碗饭,低声说:“不够的话告诉我,我再给你盛。”
桑林看着那冒尖的大米饭,脸有点红:“够的,我胃口不大的呀。”
梁嘉树但笑不语。
两人入座,梁父梁母坐在对面,菜肴摆了满满一桌,海里游的、地上跑的,一应俱全,足以看出他们对于桑林的到来有多重视。
“来,嘉树快给桑桑倒一杯,有茶有酒有果汁,桑桑喜欢哪个?”
“果汁吧……谢谢。”
即便在饭桌上,梁母也十分热情,相比之下梁父就十分安静了,默默端着杯子喝茶,探究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两人身上,让桑林压力倍增。
他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掐住自己大腿,试图缓解不安情绪。
直到另一只手覆盖在手背上,将他可怜的大腿解救出来。
梁嘉树再一次牵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