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这样说出来吗?
桑林脸上燥红,低着头喏喏答了声“好”。
他的头发还湿着,水珠滴答滴答,顺着脸颊流下,还有一滴流进他眼睛,刺得他睁不开。梁嘉树怕他摔着,单手把人牵回房间,拍拍床边,看向他:“来吧,我帮你吹。”
“我自己来也可以的。”他试图挣扎,可声音很快被淹没在风声里。
桑林放弃挣扎。
头顶被吹得暖烘烘的,男人宽大的手掌在发丝里穿梭,揉着他的发顶,力度刚刚好,风也不会烫到头皮。
好舒服。
他渐渐眯起了眼睛。
“睡着了?”不知何时,头发已经吹干了,梁嘉树一松手,他就软绵绵地倒在了被子里。
他叹一口气,给床上的少年盖好被子,悄悄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梁父梁母整理好残局,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没人看,心思都落在别处。梁母满心等着和桑林聊天,却只见自家儿子一个人出来。
“我儿媳妇呢?”
桑林不在,她立刻收起了好脸色。
“已经睡着了,他晕车,可能不太舒服。”
梁母相当不满,瞪他一眼,道:“你非要开车干什么?害得他头晕,是不是车里太臭了?下次多买点清新剂。”
梁嘉树:“……嗯。”
他知道反驳无用,便温顺地应下了。
梁母数落了几句,过过嘴瘾,很快就被自家乖孙吸走了注意力,又冲着小天扮起了鬼脸,把小娃娃逗得直笑。
一旁装不在意的梁父也忍不住了,索性把眼镜一戴一摘,学着梁母的样子,试图逗逗小孩,没想到把小天给吓哭了,狠狠挨了梁母一巴掌。
“净瞎搞!”
几人又手忙脚乱地哄起了小天。
房间内安睡的少年与世无争,全然不知外面的嘈杂。
他抱着枕头,睡得正熟呢,隐约感觉身边的床垫塌了一点,紧接着又有一种熟悉的温度落在身旁。
空调开的略低,凉气很足,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凉飕飕的,桑林紧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不得不呼吸的鼻子和小半张脸,忽然间得到了这么大一个“抱枕”,当即就舍弃了冰冷的枕头,转而抱住暖炉。
好大的抱枕,好热好舒服。
他心满意足,脑袋努力地钻着,终于在“抱枕”上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梁嘉树受宠若惊。
还没躺下,他就身旁的“小八爪鱼”紧紧缠住了,手脚一股脑搭了上来,他看着身旁熟睡的少年 ,半是无奈半是宠溺,低声喊了一声桑桑,却只得到一声哼唧似的嘟囔。
他本来也没想叫醒对方。
不过是做做样子,好让自己更顺理成章些。
好吧,既然桑桑非要抱,那也没办法了。
他努力不惊扰对方,在黑暗之中摸索着躺下。
尽管身旁的人已经几乎整个趴在他身上,梁嘉树也没敢真正的去拥抱一下他。
只是举着手臂,一点一点落下来,中途只要桑林动一下,就立马悬空停住。
弥足珍贵。
等到终于把人抱在怀里时,梁嘉树终于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都在流汗。
桑桑,他的桑桑。
他想抱得越来越紧,却又只能越来越轻,生怕把人弄疼了。
“唔……”发丝挠着脸颊,桑林蹙眉,不大舒服地抖了一下。
梁嘉树立刻松开了手,只敢用鼻尖凑近他蓬松的发顶。
深深地,吸一口气。
和桑桑用了一样的洗发露,自己的身上,也是桑桑的味道。
他的,桑桑。
他的。
他近乎眷恋地呼吸着少年的气息,目光向下,描摹黑暗中他的轮廓。
直至深夜,才肯入眠。
……
桑睡得并不安稳。
一开始很冷,后面变暖了,但也很闷,而且暖直暖前面,脖子还是凉飕飕的。
他废了老大劲才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一觉睡到大天亮,而那炽热的温度也始终留在身旁,没有离开。
他是被闷醒的,脸像是贴上了一堵墙,喘不上气,他皱着眉,努力仰起脸颊,终于把鼻尖从“墙缝”里露了出来。
“桑桑,醒了吗?”
“我要再睡会……”
不对。
意识到那声音的来源之后,桑林立马睁开了眼。
等等等等等等——!
什么情况,他为什么在……别人怀里。
别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