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对方念着这两个字,碾磨在唇齿之间,细细品味。
“对啊,合作,我们毕竟……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在一起就是为了照顾么么,不是吗?”
他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桑林心里不安,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不是说我笑起来好看吗?”梁嘉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桑林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傻话,脸颊爆红,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开玩笑的……诶呀,好看是好看,但是……你先回答我嘛,梁先生。”
或许他自己没有察觉,但梁嘉树作为面对他的人,连他每一个音调的变化都能捕捉。
他哭过之后,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鼻音,喊先生的时候像在撒娇。
或者说,本来就是在撒娇。
但他自己并不知道,只是把这当成很普通的交流方式。
梁嘉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悸动,手松开,冰袋里已经化成了水,淋湿了少年的皮肤。
于是他又拿起纸巾,仔仔细细地,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似的,开始给桑林擦脚。
从脚背,脚踝,就连趾缝里都没放过。
桑林怕痒得很,尤其是细皮嫩肉的脚心,纸巾粗粝,磨得皮肤丝丝痒痒密密麻麻,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唔……”他没忍住发出声音,在这种时刻听起来不大对劲,在梁嘉树抬头看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红着耳根捂住自己的嘴。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沉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摇摇头,没敢说话。
“还疼吗?”擦干之后,梁嘉树再次轻轻按压他的肿处。
虽然有点胀,但已经不会觉得疼了。
桑林攥着抱枕,轻轻抬了下脚,不敢让重量真正落在对方腿上。
看着对方认真照顾他的模样,心里的愧疚之意愈发浓重,他踌躇半天,才敢小声说:“……谢谢。”
梁嘉树把他的脚放回地上,提醒道:“这两天不要跑跳,慢慢走,疼了跟我说。我先去收拾厨房。”
说罢,便回了厨房,时不时传来瓷片碰撞的清脆声响。
桑林听着那声音,竟也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安心了不少。
梁先生真是个好人。
为人体贴成熟,哪怕他手脚笨拙,摔碎了盘子也没有骂他,还给他捂脚揉脚。
或许说的那些话,也是出于“丈夫的责任心”吧?
自己实在太过分了。
桑林默默等待着,刚才因为忧心而紧绷的心弦也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眼皮也变得沉重,慢慢、慢慢倒在了沙发上。
梁嘉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他心中叹气,走近沙发,拍拍桑林肩头,温声提醒道:“桑桑,还没洗澡。”
少年摇摇头,——或许是又往抱枕上蹭了蹭,一副“不想不听别叫我”的模样。
总不能让他在沙发上睡着,容易着凉。
他只好先把人抱起来,轻得像羽毛似的,没有重量,隔着皮肉,几乎能摸到凸起的骨骼。
太瘦了。
要养胖一点才好。
桑林被人塞回被窝里,细心掖好被角,额头上似乎落下来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夜很深了。
房门轻轻合上,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桑林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时却不大安稳,总觉得身上腻乎乎的,脑子一转,才想起来昨晚没洗澡就睡了,他本就有洁癖,顿时觉得自己臭烘烘的,立马抱着衣服钻进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通。
他头上顶着块毛巾,一出来,迎面撞上了梁嘉树。
对方好像也起床不久,正在洗漱台边刮胡子,见他出来,便道了声:“早啊,桑桑。”声音里还带着低哑的磁性。
桑林却远远没有他那么淡定。
因为他、看见、梁嘉树、的睡衣、是、敞开的、上身、肌肉、在阳光下、蓬勃着、勾勒出、阴影分明、的线条。
敞开的!!!
从胸肌到腹肌,甚至再往下,那延伸进裤腰的人鱼线……
一览无余。
他被扎了眼似的,立马背过身去不敢看对方,舌头都捋不直,在嘴里差点打结:“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不穿好衣服啊!”
梁嘉树低头看了眼,淡声解释道:“等会就要换掉了。”
“那那那也不能这样……你快穿好!”
背后没有回应。
桑林捂着脸,一步步往外挪,半点视线都不敢分给他,下一秒,却猝不及防,被人搂着腰抱了满怀。
“小心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