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转身一个没注意,被门槛拌的摔个狗吃屎。好吧,也不太顺利。
五点五十之后那个男人开始催促他们离开,宋眠随大流挤在人群里。
出了码头,宋眠原路返回并时刻观察身边有没有人跟踪,很显然附近除了她连只鸟都没有。
宋眠上了车,把衣服和工作牌摘下来,以及那颗最重要的摄像机。
正式驱动车辆时,是六点十分。天边霞光满天,宛如陷进毫不吝啬色彩的大手笔油画里,此时无边的天里飞进几只白鹭,尖锐的叫声在这片无人区倒显得荒凉凄冷,像是谁家死人来送终一般。
范佳丽回家换了身衣服,眼看六点三十五宋眠也没给她打电话,她一向不爱卡点,所以干脆去棉大接上姜时温。时温认得她,便和姜杉张姣上了车,此前时温还邀请了戈雨,但戈雨依旧在兼职。
她们到的早,范佳丽跟她们还聊了一会儿天,一壶茶都快喝完了宋眠依旧没消息。
时温渐渐感觉不对劲,她问范佳丽:“宋老师跟你说她干什么去了吗?”
范佳丽摇摇头。
“那我给她打个电话。”时温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拨打宋眠电话。
一阵悠扬的旋律在滚滚浓烟里,犹如废墟里生出的嫩芽,倔强。
音乐声在一辆与大货车相撞的汽车里传出来,只见这辆雷克萨斯如战败的狮子,四脚朝天,和上午那模样简直面目全非,变形的车框架,四处飞散的碎玻璃,以及没来得及弹出安全气囊就弯曲的车头。
现场除了浓烟,还有滴答滴答的“水声”——油箱被撞破,现场弥漫着刺鼻的难闻的汽油味。
里面的人的生命安全可想而知,宋眠满脸的血,一只胳膊从破窗里伸出,上面扎满了玻璃碎渣,另一只也没好到哪去。意识迷离涣散之际,来电铃声在此时犹如神向她伸出生的手,她眯缝着眼聚焦视力,极力看清来电人后,心里奋起一股力,那是向上求生的力,但她已无力气去抓到手机。
内心痛苦挣扎着。
时温…救我…
时温…我要见不到你了…
爸爸妈妈……
她再也支撑不知沉重的头,就这么轻飘飘的低下去。
或许是天不收她,所以一滴血顺着垂落的胳膊,沿着指尖走投无路后滴在了手机屏幕上,按下了通话键,电话里传出了时温的声音,焦灼,惶急,像是人死去前最后的幻想,可又那样清晰。
“宋老师!你在哪?”
可是电话屏幕上,满是顺着指尖滴下来的血,触目惊心。
时温冥冥中感受到了什么,她立马对范佳丽说:“范姐,宋老师出事了!”
在场的人神情立马紧张起来,范佳丽毫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李叔电话:“李叔,查找宋眠开的雷克萨斯定位,并通知伯父伯母,宋眠可能出事了。”
“好的范小姐。”
挂断电话,范佳丽首先把她们送回去,途中李叔打来了电话:“眠眠开的雷克萨斯在迎安码头已经报废了,电话打不通,已经叫了救护车并通知了先生夫人,范小姐放心。”
“还麻烦李叔把医院地址发我,多谢。”而后电话挂断。
范佳丽看向时温:“放心吧,救护车过去了。”
“你能带我去吗,去医院。”时温恳切地望着她。
范佳丽倒没拒绝:“好。”
医院是宋家的私立医院,范佳丽带着时温赶到的时候,正巧救护宋眠的车辆也刚到达,时温跑过去跟在后面,什么话也没说,看到宋眠伤情后,她说不出话了。
那个人躺在担架上浑身上下像躺在血浆里,是死是活无从知晓。
时温就那样失魂般立在那,后来有人和她一样追上来,甚至因为没看清路而重重摔在地上,时温、范佳丽以及身边所有护士都去扶她。
范佳丽神情严肃,忙问:“伯母,你没事吧?”
时温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女人是宋老师的母亲。
她衣着是那样华丽,但是人却如垮了一般,眼泪哭花了妆容,神情大崩。
常絮失魂落魄地看着宋眠被推进手术室,门关上了,而门上方的急诊抢救灯却持久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