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他一阵反胃,当场吐了出来。
“我……我不干净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小弟们陆续恢复神智,他们看着满地糖果玫瑰,看着空空如也的武器箱,看着彼此脸上傻笑残留的痕迹,陷入了集体沉默。
然后,不知是谁先动的。
没有枪声,没有怒吼,双方默契地、默默地开始收拾残局。捡起地上的糖果,踢开玫瑰花瓣,扶起还在傻笑的同伴,最后各自搀扶着自己的头目,灰溜溜地撤离码头。
没有继续火拼。
今晚的经历太诡异,太荒诞,太超出理解范畴。在搞清发生了什么之前,谁也不想再待在这个邪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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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的黑市藏在像血管一样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入口是家招牌半朽的居酒屋,掀开后厨油腻的布帘,往下走十三级台阶,才是真正的交易场。空气里常年混着霉味、劣质烟味和欲望发酵的酸气。
法尔法娜拎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麻布袋,她已经换了装束,不再是那身华丽的礼服,而是一套便于行动的白衬衫加蓝色短裙,外面罩着同色系的短外套,在昏暗的地下灯光下,左眼幽邃如海,右眼跳跃如火。
一个独眼老头,坐在一张满是划痕的木桌后,正就着昏黄的煤油灯擦拭一把老式左轮。听见脚步声,他抬起那只完好的眼睛,浑浊的眼珠在法尔法娜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肩上的麻布袋上。
“生面孔。”老头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卖什么?”
“什么都卖。”法尔法娜把麻布袋“咚”地放在桌上,声音轻快,“黄金、珠宝、现金——哦,还有几把不错的枪。”
她解开袋口,也不全倒出来,只伸手进去摸索片刻,掏出金条、一把珠宝、几捆现金,像摆摊一样随意摊在桌上。
独眼老头的独眼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浑浊。他拿起金条,凑到灯下仔细看,又用牙齿咬了咬——是真的。珠宝成色杂乱,但有几件精品。现金是真钞,号码没有连号,不容易追查。
“来历?”老头放下金条,那只独眼盯着法尔法娜。
“你猜?”少女歪头笑了,右眼的红闪过一丝狡黠,“黑市的规矩不是不问来历吗?还是说,老伯你想破坏规矩?”
两人对视了三秒。
老头先移开目光,低头开始清点。他能在黑市干这么久,自然有一套识人之术。这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六岁,但那双诡谲的异色瞳让他脊椎如同触电般战栗。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漠。
清点、估价、砍价、成交。
过程意外地顺利,法尔法娜没有过分纠缠价格,老头也没有刻意压得太低。最后换成一沓不连号的旧钞和几张银行的匿名汇票,她用指尖捻了捻,满意地收进贴身的内袋。
“欢迎下次光临。”老头说着客套话,但语气里没有多少欢迎的意思。
“也许哦~”法尔法娜转身走上台阶。
她没有立刻离开居酒屋,而是在吧台前坐下,点了杯鸡尾酒。她小口小口地抿着,异色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扫视整个空间。
居酒屋里人不多,两个喝闷酒的工人,一个穿西装但领带歪斜的推销员模样的男人,还有角落里三个低声交谈的年轻人。
穿着廉价的皮夹克,眼神飘忽,时不时瞟向她这边。
法尔法娜的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她故意在点酒付款时露出口袋里那沓钞票的一角,厚厚一叠,足够让某些人心生邪念。
黑市交易讲究低调,但她偏不。
毕竟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纵火’。
喝光最后一口酒,她放下杯子,硬币在木桌上敲出清脆的响声。然后起身,推开居酒屋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横滨夜晚潮湿的街道。
巷子很窄,两旁是低矮的木造建筑,晾衣绳横跨巷道上空,挂着还没收的衣服,在夜风中像一群吊死的鬼影。
路灯坏了好几盏,剩下的也昏黄得只能照出脚下巴掌大的光亮。
少女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如海藻般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晃动。
脚步声从后方响起。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刻意放轻,但在废弃杂物间的偶尔磕绊,呼吸声在转角处的细微改变,还有那几乎凝成实质、粘在她背上的贪婪视线。
法尔法娜的脚步没有停,甚至哼歌的调子都没变,只是唇角勾起一个无人看见的、冰冷而愉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