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不住,陈任生起身出门,寻着香味找到正在煮面的顾知意,他本就晕着酒,又心神不宁,回想起平日里那些女伴的招数,索性带了点刻意,摇摇晃晃地朝顾知意靠了过去。
好像挨着人了,心就能定些。
顾知意看他站不稳,腾出一只手扶住陈仁生的腰,让他站直,另一只手继续用筷子搅和锅里的面。
陈任生反正头也晕,又觉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干脆泄力,整个人靠在顾知意肩上,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顾知意还把人往怀里搂了搂,让陈任生靠得更舒服一点。
陈任生是个男人,这么近的距离难免心猿意马,也就没那么想聊正事,索性随便挑了个别的问。
陈任生:“你隔壁房间是谁的?那么大。”他过路的时候看到了,有点奇怪,好奇就多看了一眼。
“顾家旺的。”
顾家旺住的主卧,就在顾知意的小仓库旁边,面积比小仓库大了不少。并且两年前三姐还特意把主卧的家具都重新换了一遍,墙面地板也重新装修,两相对比,比顾知意的小仓库精致太多。
一个家两个孩子,都是儿子,哪有区别对待成这样的?
更何况,之前被困在顾家的卫生间里面,哪怕只根据只言片语,也看得出三姐两口子对小儿子的偏爱。
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顾知意眼下流言蜚语虽多,但明显只是凤凰偶有落难,又孝顺又能干,日后顾家怎可能不对他指望。
“那为什么你要住仓库?”两个都是儿子,总不能因为大小就这样区别对待。
陈任生想不通,所以直接问。
顾知意哂笑一声,答得漫不经心,但说的话却是意料之外。
“那怎么办,他是三姐亲儿子,我是被捡来的。”
陈任生惊得合不拢嘴,实在没想到,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顾知意算是格外孝顺,格外恋家的类型。
要知道他现在在耿行的公司里上班,忙,加班也不少,还是会腾出时间帮三姐忙,进货、穿串、炸串、洗碗、收摊,三姐舍不得花钱请人,这些苦活累活都是顾知意帮着干的。
名副其实的好儿子。
顾知意倒是很习惯了,还反问:“应利利没给你讲?”
“应利利知道?”
顾知意单手往锅里添了点水,很习以为常:“这里的人都知道。”
陈任生不想说话了。
“没什么的,我都......”顾知意真不觉得是个事,却被陈任生开口打断。
“那你小时候会被欺负吗?”
假设,这里的人一直知道顾知意是捡来的小孩,现在的顾知意当然可以一笑了之,那小时候的顾知意了?
城中村这地界没什么素质,陈任生不过来了几日,闲言碎语自然听了不少,放到十几年前只会更甚,他几乎能设想出,那些同龄的小孩是如何不辨是非,似是找到了高人一等的把柄,将这个天资聪慧的少年拉下泥潭,追着顾知意说闲话。
说他是没人要的小孩,说他是没爹娘的可怜虫。
顾知意其实没想过陈任生能联想到那么多,甚至脱口而出。
要知道陈家没人知道陈任生被调换的事,陈岱川一直将他当作亲生儿子,虽然母亲早逝去,但从小一定备受宠爱,怎么会对自己那时候的处境了解得那么精准。
陈任生猜测得没错,那时候城中村的环境更乱更杂,人的素质就更低,体现在小孩子身上尤为明显,所以小顾知意的确经历过,不过年岁太久,顾知意早就习惯。
回答也显得毫不在意:“那倒不会,我小时候成绩好,他们得找我抄作业。”
并且三姐是个三观很正的人,只是性格上粗枝大叶了一点,最初是没关注到顾知意的感受,但待她无意间撞见了这霸凌的场面,就再也不准旁人说顾知意闲话。
谁敢说,会被三姐举着扫帚边骂边打追好几条街的。
泼辣也有泼辣的好。
闲言碎语自然就会少一点。
至少在顾家旺出生以前,三姐还是很护着顾知意的。
之后没护,一方面是精力不够,另一方面是顾知意长大了,变成了他护着三姐。
排除他们不是亲生母子以外,也算是很和谐的一种母子关系。
“所以我并不是没妈的小孩。”顾知意抬手示意陈任生,让他把手边的碗递过来。
把锅里的面盛进碗里,端去客厅,两人就蹲在茶几旁呼噜。
刚睡醒,陈任生吃不了那么多主食,剩了半碗,被顾知意端走吃完了。
陈任生沉思片刻,开口:“能不能陪我去趟画廊?”
对内的画展和拍卖会虽已结束,但画廊将迎来为期三个月的开门营业,供圈外的爱好者欣赏了解购买,也给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一些出头机会。
陈任生自己藏了点小私心在画廊里,那曾是他精心准备的告白,不管日后如何,总之还是想带顾知意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