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任生,你没想过跟我在一起吗?”
顾知意怎么想不到,最后说出这句话的人居然是自己。
明明是陈任生先闯进来的,撩拨了心弦,占据了一席之地,逼自己明知危险,还是不得不向他靠近。用那么真心的礼物来换他的真心,说出口的话却好像是他们只能走到这里了一样。
凭什么?
我要的很多吗?顾知意甚至开始反思。
“怎么可能?我做梦都想跟你在一起。”
陈任生总是这样,明明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却在这种环节说出的话一点都不过脑子,未加思索,将真心付之一炬,等着顾知意检索。
怎么会有人对外如小狐狸般机敏聪慧,却用一股偏执的坚韧恍惚了某个人的心。
顾知意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将头埋在陈任生颈窝,语气都变软:“呼,我生怕你不选我。”
真的害怕。
所以从昨晚见到醉醺醺的陈任生时,就开始紧张,企图用那一点温存、理智、宽恕来缓解紧张,最后用到了逃避。
不问你为什么来,不问你何时会走。
对于顾知意而言,出身无法改变,阶级不会跨越,父母是助力也是枷锁,陈任生像是个美梦,陡然间闯了进来,顾知意在这个白日梦里太肆意,所以不愿醒。
曾经顾知意欺骗自己,只要自己不提,陈家就离自己很远,那个从小就失去的身份是诅咒,从掉包的那一刻命运就注定。
自己不贪求什么,所以就应该跟新的陈家大少划清关系,再也不见。
可世事无常,或许从他俩被掉包的那一刻开始,不知名的线就将他们缠绕,所以不管怎么回避,还是被扣下了锁。
而有的秘密,会永远埋葬在顾知意心里。
无知无觉之间,哪有什么底线,疏离,不属于,只是希望能对陈任生再好一点,或许再好一点,或许陈任生就会选自己了。
高傲的被追求者,到底是何时低下的头颅,低声下气,沉默着希望对方还能如最初那般看着自己。
“靠.....你刚刚是不是答应了我的告白?”
幸好,有人比顾知意更后知后觉。
于是顾知意就在陈任生颈间闷笑,抬起头来时,陈任生甚至觉得顾知意在眼睛里笑出了星星。
开心得不得了。
最后顾知意只拿走了最里面那只玉面小狐狸,那些金线银丝太脆弱,他不敢动。
而陈任生早就考虑到这点,特意把小狐狸做成了可以拿走的手把件。
当真是事无巨细的周到。
两人离开画廊,顾知意陪陈任生去一旁的酒楼取了车。
顾知意先被陈任生送回了城中村,因为陈任生说他想回去跟陈岱川聊聊。
顾知意:“需要我陪你吗?”
顾知意的本意只是想要多给陈任生一点勇气。
没想到陈任生思考了一下,问顾知意愿不愿意见一下陈岱川。
这倒是意料之外,但顾知意也不会拒绝,就让陈任生问问他爹啥时候有时间。
也不怪陈任生提得突兀,是陈岱川都给了那个台阶说要见见人,之前不知道顾知意的态度不敢提,现在知道了,更觉得这台阶不下白不下。
所以两人告别,陈任生独自开车往家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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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宅,一楼院子,陈岱川在喂鱼。
前几年陈岱川迷上了养鱼,陈任生特意帮他去找了超过四十米长的双色锦鲤,十几条,如今被养得膘肥体壮,皆是价格不菲。
平日里陈任生忙工作,回家都晚,眼下在这个时间点见到他,陈岱川自然奇怪。
“今天回来得倒是早。”
“爹。”陈任生把车钥匙放进玄关处的小篮子里,换了鞋往一楼庭院走,手里拎着一包南城才能买到的椒盐麻花,“解个馋,少吃点。”
陈岱川年纪上来了,三高水涨船高,这些油炸食品就被家庭医生禁止了,太久不吃就馋,如今见了,接过便往嘴里丢,猴急,露出那种小孩想要吃糖时才会有的神情。
“怎么了,工作上遇见事了?”陈岱川吃了几口就停了,极有自制力。
陈任生摇了摇头,知道自己一脸有事的模样瞒不过陈岱川。
“想请您吃个饭,过两天有时间吗?”陈任生问。
陈岱川显得有点惊讶了,但还是点头说可以。
“那就周天吧,有个人想让你见见。”
陈岱川挑眉,对陈任生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了预感,所以没有开口接话。
陈任生顶着陈岱川的视线,硬着头皮继续说:“在你见到人之前,跟林家的婚约可以先不急吗?”
“哼......”陈岱川笑得很轻,眼神陡然间肃穆起来,将手里的麻花放在桌面上,“任生,一包麻花收买不了我的。”
“你跟着我这么久了,还没学会吗?谈条件,不要一开始就把底牌全都摆在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