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一片寂静。
俞多暖站在他面前,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她仰头,看着张砚钧的下颌,干巴巴地说了句:“你没事吧?”
张砚钧看着她,眸光微动,他说:“没事。”
俞多暖点点头,“那就好。”
顶上的灯光昏黄,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有些变形。
俞多暖莫名觉得有点尴尬,“那个,我和朋友在这里吃饭,没想到......”
“谢谢。”
俞多暖抬起头看他。
他的瞳色幽黑,眼底凝着极致的专注,仿佛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不知怎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谢谢。”他又说。
俞多暖垂眸,摇摇头,“没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回去接着吃?”俞多暖指了指自己那边的方向,“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
“俞多暖。”
她停下来,回过头。
张砚钧站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身上,周围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说:“谢谢。”
俞多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客气啦。”
她转身走了,薄薄的低跟踩在地砖上,嗒嗒嗒,一路轻快。
...
“干嘛去了,这么久?”索贝贝笑眯眯地说道。
俞多暖刚要坐下,听到她的话,直起身,一言不发,重新出去。
再次回来,俞多暖准备胡乱搪塞过去,结果被索贝贝一句话直接硬控。
“我都看见了。”
她僵僵道:“看见什么了?”
“你和大熊。”索贝贝微眯着眼,凶巴巴地追问:“快说,他是谁?”
“张砚真的哥哥。”俞多暖老实回答。
闻言,索贝贝嘟了嘟嘴,一脸羡慕,“她家基因真好。”她生活在满是巨人的世界,俞多暖一七七,周淮榕一八七,陈嘉佑一八四,而她,只有一米六,这让有颗御姐心的她怎么也御不起来。
俞多暖顺口说:“你基因也好。”
索贝贝低头一看,气闷地给她一下。
“你跟她哥哥很熟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想了想,俞多暖说:“就见过两次面。”一次婚礼,一次警局。
索贝贝小声道:“我觉得他比小卷毛帅。”
俞多暖瞬间领会,“你可别胡说。”
“你不觉得吗?”
俞多暖沉默。
索贝贝嘿嘿一笑,把手机递给俞多暖,“你觉得怎么样?”
是一张照片。
两人面对面站着,她仰头,他低头,她纤瘦,他魁梧,灯光映在他们身上,好像一张充满故事感的电影海报。
索贝贝啧啧两声,感慨道:“你们这体型差太绝了。”
俞多暖盯着照片,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抬手轻抚胸口,试图让它听话。
索贝贝丝毫没察觉俞多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像这种性冷淡的男人,一旦热情起来,才是最要命的,那反差,能把人烧死。”
“你怎么知道?”俞多暖好奇。
“我热爱学习,最喜欢汲取一些新知识。”
“怎么烧死?”俞多暖又问。
索贝贝双手合十,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可懂?”
俞多暖面无表情,“滚。”
饭局结束前,陈嘉佑招呼众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俞多暖成功加上一八八,八块腹肌,人鱼线的小卷毛。
...
一晃几日,都是阴雨连绵的天气,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珍弦琴行。
俞多暖坐在窗前,拉着巴赫C大调前奏曲,浑厚明亮的琴声,回荡在静谧的空间里。
“叮咚”一声。
门被推开,俞淑珍走进来。
俞多暖抬眸一看,继续拉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才放下琴弓。
她笑盈盈地喊了声,“妈妈。”
俞淑珍没说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了?”俞多暖疑惑。
“我今天碰着王主任了。”
俞多暖倒吸一口气。
俞淑珍:“她跟我说了实话。”
多说多错,俞多暖选择沉默。
“咱们好久没唠嗑了,过来坐。”俞淑珍缓步走到靠窗边的接待区,顺手把把包放到茶几上。
俞多暖放好琴,神色恹恹地走过去,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
俞淑珍平静地问道:“为什么瞒着妈妈。”
“我想等我消化好了再说。”
俞多暖无从解释她内心的感受,她家庭幸福,父母开明,因为她喜欢,他们从时间、金钱、情绪,全方位的支持她,他们从来不会说[你怎么这么没用]、[比你厉害的人多了去了]、[别人能考上,你怎么就不能]、[我们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这种打压孩子的话。
她知道这些都是读中学,听班级同学吐槽父母太过霸道专横。
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家人爱她,支持她,所以她要成为他们的骄傲。可现在她付出的结果被否定,她并不是优秀的孩子,她就是一个毕业找不到工作,需要靠家里养的普通孩子。
俞淑珍看着她耷拉的眉眼,垮下来的肩膀,她把茶几上的纸袋,推到她面前,“好多年没吃了,尝尝味道变没变。”
俞多暖撕开袋子,是糖火烧,她咬了一口,便尝出是她小时候常去的那家店。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