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开了,俞多暖没回头,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九点五十五,一分不差。
三个月了,每周三晚上七点和每周六上午十点,张砚钧都提前五分钟到琴行。
他们一起弹琴,一起说话,有时候不说,只是坐着,但俞多暖很放松,丝毫没有不自在。甚至,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期待他从门口走进来,期待他的小蛋糕,期待他用那种平平的语气说“早”。
脚步声走近,一个纸袋子放在长凳上。
“早。”
“谢谢。”俞多暖抬眸,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型偏狭长,内双,眼尾微微上挑,有种让人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她顺着眼睛往下看,鼻梁高而直,从山根到鼻尖是流畅的线条,他唇形生得也好,棱角分明。他少有大的表情,时常抿着,可偏偏俞多暖最喜欢他的嘴唇,红润水亮,与他周身清冷克制的气质形成强烈对比。
俞多暖眨了眨眼,目光堪堪从他身上移开,她打开纸袋,是一小块香芋蛋糕。
“以后你可以隔一次给我换个口味吗?”她没有负担地提了要求。
“可以。”张砚钧点头,坐到她旁边。
一节课过去,俞多暖站起来,想去倒杯水。
“俞多暖。”张砚钧忽然开口。
俞多暖垂眸,张砚钧抬眸。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的瞳孔是纯粹的黑色,见不着底,莫名有种极端的吸引力。
俞多暖眨了眨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什么事?”
他说:“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俞多暖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没有重复,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在告诉她,她没听错。
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能听见。
“你......”俞多暖咽了下口水,压下喉咙涌上来的紧涩,“你说结婚?”
张砚钧嗯了一声。
俞多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说:“我听砚真说过你的事,我可以帮你。”
怦怦跳的心脏陡然平静下来,俞多暖站着不舒服,选择坐下,她看着前面的乐谱,幽幽道:“我的事呀,谈个恋爱就解决了,不需要结婚。”
“你和我结婚,会拥有绝对的自由。”半晌,张砚钧才说了一句话。
俞多暖微微歪头,跟着重复一句,“自由?”
“结婚以后,你拥有绝对的自由,不管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干涉你。”
俞多暖眉心微动,她还没想清楚,又听张砚钧说:“婚姻期间,我会对你绝对忠诚,我现有的资产以及工资卡,全部交给你。”
资产?
工资卡?
忠诚?
他看着她,说话时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选择我。”张砚钧声音低沉平缓,一字一句地说:“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平静的心跳再次猛烈跳动,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俞多暖舔了舔唇,目光不受控地盯着那红润的嘴唇。
半晌,声音微涩地说:“你能亲我一下吗?”
话音落下,她垂眸,攥紧了手。
寂静的房间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张砚钧没说话,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深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红扑扑的脸蛋。
俞多暖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他在看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没动作。
她刚想瞄一眼,下一秒,细腰被一双大手搂住。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气息,脸颊被迫埋在他的胸口,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俞多暖下意识抬手,回抱住他,情不自禁地蹭了蹭,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很紧实。
他的手臂很壮,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明明只是一个拥抱,却让俞多暖觉得无比舒服。
片刻静默。
“你为什么不亲我。”
“你还小。”
俞多暖脱口而出道:“那我们结婚了也不亲吗?”
“......”张砚钧沉默一秒,说道:“要亲。”
俞多暖松了口气,她微微动了下头,目光正好对上气血很好的嘴巴,水润润的,好像QQ弹弹的果冻,让人想吸一口,她无意识地揪住手里的衣角。
她的视线太过灼热,张砚钧根本忽视不了,薄唇轻启:“现在,想清楚了吗?”
她心口还在跳,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可她潜意识里已然接受他的提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俞多暖平复好了呼吸,不认命地问了一句,“谈恋爱不行吗?”
张砚钧看着她,“可以,但我的目标,是结婚。”
“多暖,我二十八了,需要一个家庭,你应该知道在我这个位置上,家庭状况会影响很多事。”
好理性的理由,俞多暖有些不满意。
她问:“为什么是我。”
空气沉默几秒。
他看着她,说:“因为你善良。”
没有华丽的说辞,没有刻意的撩拨,但俞多暖还是不太满意。
她嘴角轻轻撇了一下,不想说话,低头玩着手指,绕了一圈又一圈。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俞多暖仔细想了想,准备说算了时,头顶被人轻轻地碰了下,她抬眸,看到他收回去的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这是一双看着就很有安全感的手。
“我知道,你的好。”
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俞多暖一愣,视线移向他的脸,原本清冷的眉眼不知何时松软了下来,他的眼神温和沉静,黑色的瞳孔映出她的面容,当下她仿佛掉入暖融融的温泉里,被温热的水流包裹住。
俞多暖眨了眨眼,只觉得今天的心脏格外活跃。
张砚钧离开了。
两人达成共识。
洗完手,俞多暖看着镜子前的自己,亮晶晶的眼眸,红扑扑的脸颊,她随手理了理头发,脑海里不受控地想起那个炙热安全的拥抱,俞多暖扬了扬唇角,几不可闻地唤了声张砚钧。
其实,她和张砚钧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婚礼上,而是大一入学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