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快乐,我的妻子。”
意想不到的回答,俞多暖眉眼弯弯。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里漫过的风都像是再说‘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吃完午饭,张砚钧送俞多暖去了剧院,顺手收走了属于她的红本本,俞多暖没有多想,她向来不擅长收纳,东西随手放了,转头就容易忘在脑后。
回到剧院,刚抚上把杆,崔圆就凑了过来,她问:“你上午干嘛去了?”
俞多暖做着擦地动作,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领证。”
“什么?!”崔圆声音拔高,有些刺耳。
若有若无的视线聚焦了过来,崔圆双手合十的小声道歉,她压低声音:“我没听错吧?你说你领证了?”
俞多暖臭屁得意地“嗯哼”了一声。
崔圆控制不住地八卦,“你才二十岁耶,你怎么会想到结婚啊?你老公长得帅吗?他多大了?”
“我喜欢他才会想结婚的,他很帅,二十八岁。”俞多暖不讨厌八面玲珑的崔圆,因此她好脾气地回答了所有问题。
崔圆听到二十八岁,表情变了一瞬,但她没说什么,她看向国色天香的俞多暖,语气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可惜,“芭蕾这行吃状态和精力,结婚之后你要顾忌家庭,还要面临被催生孩子的问题,这对职业影响来说太大了。”
“也还好吧,我跟他说过,三十岁之前不要小孩,他是赞同的。”
“男子的嘴,骗人的鬼。”崔圆撇了撇嘴,贴着俞多暖耳边说:“避孕套记得要带好。”
俞多暖:“......”总觉得有点奇怪。
她推了崔圆一下,催促道:“你快去热身吧,老师要来了。”
刚说完,教排老师出现在门口,她逆着走廊的光缓步走进排练厅。
—
同一时间,意大利清晨七点钟,天地间笼着一层朦胧的白,远处的建筑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张砚真站在窗边,伸着手,感受到雾蒙蒙的雨丝轻飘飘落在掌心上。
张砚真最讨厌的下雨天,潮湿的冷气裹着周身,那些糟心的记忆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王姐做好早饭,端上桌,余光瞥见张砚真开窗吹冷风,一连串的念叨脱口而出,张砚真权当耳旁风听,指尖抵在窗沿,慢慢拉着窗扇合拢,将寒冷的雨雾阻挡在外面。
吃完早饭,张砚真抱了抱撒娇的珍珠,出门时,随手拿起门口的黑色长柄伞。
舞团离住所很近,根据她的走路快慢十分到二十分不等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马路上车流疾驰,轮胎碾潮湿的路面,溅起细密的水线,刺耳的鸣笛声接连不断,张砚真目露厌烦地看向主干道,她的视角刚好看到一只湿漉漉的小鸟仿佛死了一样躺在柏油路上,一辆接一辆的汽车,底盘堪堪擦着它的身子掠过去。
有人降下速度,有人降下车窗,却无一人为它停留,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它已经死了。张砚真看到它翅膀费力的煽动一下,她看了眼腕表,她要迟到了,而迟到会被记录,会影响她的优秀评比。
张砚真分心神地想,如果是俞多暖的话,她一定立马冲上去抱起小鸟,而不是像她一样计较得失。她抬脚刚要迈出去,就见一道没撑伞的身影迎着雨跑了过去,那人俯身一把将小鸟拢进怀里,朝为他停下的车辆挥手致谢,接着大步朝她这边跑过来,鞋底重重碾过路面积水,溅起的水珠飞散到她白色毛呢大衣上,星星点点的黑色湿痕十分显眼。
张砚真盯着衣摆的污渍,不悦地皱起眉,她抬眸看向那人着急忙慌的样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快步上前拦在他身前,没等他反应,边将伞柄塞到他手里,指甲碰到他凉凉的的手背,冷冷地说了句:“here you are。”
说完,不等男人开口,张砚真转身扎进雨幕里,身形很快融进雾气蒙蒙的雨丝里。
男人撑着伞,站在原地,再一次看着远去的背影,指腹摩挲着伞柄上残留的余温,心里忽然冒出一缕难耐的痒意,收服一个别扭的中国女孩,想来滋味应该还不错。
他抱着小鸟步履从容地往前走,下一次偶遇要从哪里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