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住，我来补你的位置。”

许知凡咬着牙站稳，膝盖传来钻心的疼，几乎站不稳，可听到这句话，他还是下意识地退到防守位，与夏璟一形成联防。对方球员运球突破，试图从两人之间穿过，许知凡立刻侧身封堵，手臂张开，夏璟一则同步移动，形成双重屏障，两人的防守间距始终保持在半米，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就在对方球员犹豫的瞬间，许知凡猛地伸手，抢断了篮球，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球传给了夏璟一——这个传球的力度和角度，刚好是夏璟一最擅长的三分线外接球投篮的位置。

夏璟一接球后，没有丝毫停顿，三分线外直接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篮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得分后，他没有回头庆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许知凡一眼，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未说出口的歉意。许知凡避开他的目光，扶着膝盖喘息，心里却乱成一团：他恨这种不受控制的默契，恨自己明明拉黑了对方，却还是能精准捕捉到他的防守意图，恨身体记得所有的配合，心却被误会牢牢锁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比赛最后十五秒，双方比分持平，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夏璟一运球被三名球员围堵，进退两难，眼看时间就要耗尽，他突然做出一个看似要突破的假动作，吸引了所有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就在这时，他猛地将球往身后一抛——这个传球角度极为刁钻，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篮下的许知凡手中。

许知凡起跳，对方球员已经扑了上来，指尖几乎要触到篮球。他在空中身体失衡，却凭着本能将球推向篮筐。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最终“唰”地落网。终场哨声同时响起，全场瞬间沸腾！

队友们疯了一样冲过来拥抱他们，将两人紧紧围在中间，拍着他们的肩膀、后背，欢呼声响彻整个体育馆。夏璟一被人群簇拥着，目光却始终锁在许知凡身上。两人隔着喧闹的人群对视，没有言语，可刚才那记跨越三人防守的传球与投篮，早已胜过千言万语——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是无数次训练磨合出的本能，是误会也无法磨灭的联结。

可这份默契，终究没能打破心墙。

队友散去后，夏璟一快步走到许知凡面前，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解释。

“知知，我有话想跟你说，关于那天……”

“夏璟一！”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快步跑到夏璟一面前，脸颊泛红，眼神里满是羞涩与期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夏璟一，你刚才太厉害了！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许知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刚才摔倒时还要难看。他看着女生递水的手，看着夏璟一僵在原地的模样，三天前夏玥挽着夏璟一的画面突然重叠，心口像是被重锤击中，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自己带着满身的伤痕寻求安慰，却只换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攥紧手里的毛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没有丝毫留恋。

“许知凡！”夏璟一推开女生，想追上去，声音里带着恳求，“你听我解释！”

可许知凡没有回头，只是一直往前走，背影很快消失在体育馆的出口，决绝得像从未与夏璟一有过那些默契的过往。

夏璟一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喉咙发紧，眼眶不自觉地红了。篮球还在身边滚动，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刚才传球的触感还在指尖，那份刻入骨髓的同队默契还在身体里流淌，可那个能与他完美配合的人，却再次走远。赛场之上，他们是无人能及的最佳拍档，每一次挡拆、传切、补防都精准得如同机器；赛场之下，他们却是被误会困住的陌生人，连一句解释都无法说出口。这份默契，终究没能成为和解的桥梁，只化作了心底一道深深的遗憾，在体育馆的欢呼声中，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