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
许星渺盘坐在那天试弓打碎的树桩前,将面前的灵草挨个用探灵术看过。
每一株灵草,都有自己独特的透明回路。那并非印在某处的单独图案,而是镌刻在更微小的灵草细胞之上的印记。
一株灵草体内,这样的印记有成千上万个,大小不一,纹路却完全一致。她忍不住大胆猜测,这种独特的印记赋予了灵草不同的特性。
她随手抓起一个树枝,一点点将净蚀草和融灵草的印记画在了地上。
真正动起手来,她才意识到要复刻这些印记远比看到的复杂。支路反复缠绕,有些纹路细得几乎看不清,像好几股线拧成了一团。
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画完,眼睛酸涩,脑袋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她放下笔,闭眼歇了一会儿,又用探灵术细细检查,改了几处,这才终于成了。
顾不上研究,她赶紧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将这两个好不容易画下来的图案记录进去。
全部录入完成,这才坐下,慢慢观察两个图案。
相比融灵草,净蚀草的图案更复杂一些。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融灵草图案的大部分主干都能在净蚀草的图案中找到。
只有两个图案,又是药性完全不同的两个,这点巧合可能说不上是什么。她咬了咬牙,又拿起三株灵草,开始绘画。
日上中天,忘尘谷又是一片阳光明媚的好景象。
最中心的田间,灵草已冒出鲜嫩的绿芽,一片欣欣向荣。
灵田另一侧的树桩旁,地上却划出了数个玄之又玄的图案。
少女蹲在一旁,额头密汗涔涔,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纹路,手里不停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没错!融灵草果然是最特别的!”
她一下蹦起来,刚刚数次透支神识使用探灵术的副作用猛然上涌,头晕目眩,整个人径直栽倒过去。
好在头砸在柔软的土地上,不算太疼。她躺在地上,半晌才渐渐恢复视物。
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此刻恰好起风,原本像个金元宝的云朵缓缓被吹成了月牙形状。
一丝灵光猛然在脑中炸开。
融灵草的图案是其中最简单的,而且它的主要纹路,竟能与方才那几种灵草的大部分纹路重合。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把它改造成其他灵草的图案?
她一下坐起来,取了一颗融灵草的种子出来,开着探灵术,将神识拉的细长,去拨弄那些图案。
那无色透明的印记,被神识触碰,发生了轻微变形,但很快就弹了回来。
光用神识可能还不够,她小心翼翼用神识操控,取用了一丝灵力,这次印记被改动以后没有发生变化。
太好了,可行!
比照着净蚀草的印记,她开始了改造大业。
不知过了多久,天黑的时候,许星渺以为自己眼睛瞎了。
眨巴了几下眼睛后,才意识到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了,眼睛干涩,浑身僵痛。调用灵力在周身行走一遍,这才让全身缓了过来。
说来也怪,起初观测印记极为艰难,要耗费大量精神去记忆,甚至反复确认才敢下笔。
可当她在地上完成第一次绘制后,探灵术下的印记竟越来越清晰,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明悟。
她仿佛能理解每一条纹路的走势,每一种灵草的印记像是一副画作,每一笔都是灵草自己的风格,传达着它的某种精神。这种感觉很稀奇,但也让她很着迷。
融灵草的风格就是,包容。简单圆润自如,包罗万象,没有棱角。
净蚀草则是,一丝丝邪恶,又带着一种吞噬和凝结之意。
或许这些印记就是修真界自己的造物主的画作,她暗暗给这种印记取了个名字——灵纹。
将融灵草的灵纹改造成净蚀草并非一帆风顺,有时候稍微一松懈,灵纹就完全搅乱了,她甚至需要花费更多功夫去重新绘制净蚀草的灵纹。
小小的一颗种子蕴含不知多少这样的灵纹,工程量极大,她本坚持不下来。
但每完成一个改造,她就感觉心里多了一丝什么,休息片刻,神识再次稳定后,又能继续了,改造灵纹的速度也在慢慢提升。
花费了一下午时间,她竟然真的把这颗融灵草的种子改造完了。
重新运用探灵术观察这颗灵种,它多了一些东西,像是将净蚀草的那种吞噬之意完全继承了过来。
只是不知道如果种下来,它究竟是融灵草,还是净蚀草。
犹豫了一下,她选择将它种在了中心田区外面,直接暴露在有魔气侵蚀的环境中。
完成了一个这样的大工程,她却觉得浑身精神奕奕。
这一天神识透支了不知多少次,反复养神恢复然后透支,这个过程似乎给她带来了一丝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