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十足的把握,又生怕打破好不容易在傅寒时面前塑造的好形象,直到饭局快结束,宋朝才提出点苗头。
“傅总,听小舒说,他们这次鹿湖纺织厂的项目是由盛世集团投资的,不知道傅总需不需要资金支持?”
傅寒时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他散漫靠着椅背,望向宋朝的眼神淡漠冷沉。
“如果爱情跟事业必须选一样,宋经理会选什么?”
这话题太过跳脱,宋朝怔楞稍许,思绪飞快转动,以为是傅寒时对自己的考验。
他坐直身子,语气颇有些志得意满,“不知有句话傅总听过没有,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什么都要。”
不知道为什么,问完这句话后,言舒总觉傅寒时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沉甸甸的,犹如千金重,让她无处遁形。
他们聊他们的,言舒全当自己是隐形人,埋头吃菜剥螃蟹,偶尔仰头喝饮料,也绝不跟傅寒时对视。
听了他的回答,傅寒时讳莫如深地笑了下。
无形中,上位者的威压感迎面袭来。
“不是任何成年人都能做选择,足够有能力的才可以。”
像是被一拳击中太阳穴,言舒头皮发麻。
傅寒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慢条斯理地起身穿上。
“倒也不是不可以卖宋经理个面子,这事先找我助理对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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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傅寒时离开,宋朝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似是太过激动,他“蹭”地起身,“我没听错吧小舒,傅总刚才的意思是,这个业务是可以给我们做?”
言舒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微微颔首,“应该是这个意思。”
宋朝在包间里转了两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回来后脸上尽是踌躇满志,“小舒,我给你叫辆车吧,今天晚上我可能还得去见位朋友。”
言舒表情始终淡淡,“行。”
新发银行是私人银行,在海市有十来个支行,周边的地级市约莫也有几个。
但这里可是海市,有背景有实力的大行比比皆是,新发算是极其不起眼的存在了。
之前没有商务合作,傅寒时本人跟宋朝也没有私人交情。
言舒看不出傅寒时葫芦里到底卖的药。
不过她能帮宋朝的也只有如此,剩下就看他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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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靠近郊区的一个中档小区门口停下。
言舒现在住的房子,是钟凯读大学时炒股买下来的复式公寓。
由于地理位置稍偏,这几年房价又跌得厉害,买不上价钱又没人住,租出去又对不起里面的装饰,就一直空闲着。
后来,言舒刚入公司时知道她在四处找房子,钟凯想都没想,直接把公寓密码给了她。
车辆不能进小区,所以言舒一路淋着雨小跑进的楼。
电梯刚合上,外面蓦地伸进一只手。
言舒吓了一跳,赶忙按了开合键。
一抬头,傅寒时那张冷峻深邃的脸蓦地闯入视线。
应该也是淋了雨,男人发梢微湿,铁灰色的西装面料晕染一层薄薄水汽。
惊诧在言舒眸底一闪而过,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又按了下电梯闭合键。
神经病。
跟踪狂。
死变态。
狗男人。
……
言舒搜肠刮肚,用尽毕生所学的暗黑词汇,在心中默默魔法攻击。
“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呢。”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低沉清磁,含着淡淡的笑意。
言舒窘得抠了下大拇指,反击,“傅总想多了,我们这些底层小老百姓,白天当牛马,晚上只想好好吃饭睡觉,只有深夜被老板吵醒才会匿名在网上骂一下资本家。”
傅寒时又低低笑了两声,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笑屁。
电梯到达楼层后,她快步走出,跟被鬼追了一样。
可惜天不遂人愿,被鬼追上你还能魔法攻击,被资本家缠上你只能继续当牛做马。
言舒盯着挡在门框上那只手臂,深吸一口气,维持面部表情,“傅总有何贵干?”
傅寒时扶着门框俯身靠近,“不请我进去坐坐?”
言舒礼貌拒绝,“就不了吧,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傅寒时盯着那双杏儿眼,薄唇微勾,“我可以给你们放假,明天休息一天。”
言舒站直身子稳定立场,坚决不能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蛊惑。
休息毛线休息。
她巴不得赶紧干完走人,离他远远的!
言舒很是神秘地笑了下,捏住他撑在门框上手腕。
她掌心上的肉细软滑腻,带着潮湿薄凉的温度,握在他骨节粗壮的手腕上。
傅寒时喉结滚了滚,黑眸变得深邃起来。
“舒舒……”
就在男人失神的瞬间。
言舒将他手腕横至胸口,猛地向外一推,“走你!”
后退,关门。
动作干净利落。
像是早有预谋。
声控灯攸然熄灭,过道里的光线黯淡下来。
傅寒时垂睫,斜靠在门边,偏头咬出一根烟点燃。
隔着层铁门,里面传来的动静细小且轻微,关窗,开门,趿拖鞋。
听得不真切,却莫名的安心。
而这一幕,过去三年多,他曾在脑海里预想过无数遍。